他愣了愣，眨了眨眼，直到那女子冲自己莞尔一笑，方才确定自己没看错一般，忽然莫名生出一股不好意思，笑道：“姑娘，这是……”

那女子不等他说完，上前一步，轻声道：“是想来让官爷帮个忙，帮我找这衙门里的姑娘递个消息 ，不知官爷可有空？”

好闻的香忽然扑面而来，连同这软绵绵的声音扫过鼻尖，这差役不自主仿佛是被扑退了一步，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想说什么都仿佛连字带句的都忘了，哈哈一阵：“好说，好说……”

雪中忽然穿出个清朗的嗓音：“这位妹妹。”

大余青撑着伞，与贺花白一齐回头，不由奇道：“我还以为你舅舅要叮嘱你些什么呢，柳朗怎的认识你？”

贺花白低声道：“……不知道，一面之缘？”

柳朗笑着上前，也未撑伞，他冒雪一路跑上前来，微微喘气，道：“这位妹妹可是要出去一趟？”

贺花白礼貌一笑，点了点头。

大余青道：“哟，你还挺灵，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去？”

柳朗弯腰道：“一路往大门走，可不是要出去？我嘴馋，一直盯着谁出去着呢，我出不去好歹得碰一碰运气不是？”

他嘻嘻笑着，凑进了伞里，眼神示意溜了那一圈玄衣佩刀人士，冲贺花白道：“好妹妹，最近我们压力也大，也不好出去，可这雪天着实兄弟几个都嘴馋想打点酒喝，姑娘能否帮我们一回？不必多，尽个兴就好。”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银子。

贺花白正要接，被大余青一拦：“哎呦，我可是专责奉命的保护人，你怎么竟找她不找我？还有，一块去的话，我的过路费呢？封口费呢？怕不怕我与大人去告状？”

柳朗道：“你去干什么？我看姑娘一个人去比带着你去靠谱。”

大余青立马搂着贺花白就走。

贺花白失笑。

“诶诶诶！”柳朗只得又追上来，最后一脸肉疼的又掏出银子：“够了吧！”

大余青麻溜地拿走，放在牙间咬了咬，又在手中翻来覆去地颠，终于一笑：“等着，马上给你打酒回来。”转身就把银子塞给贺花白：“拿好喽。”

说着走几步，回头望了眼柳朗，哈哈笑道：“他这下可真是下血本了，早知道他雪天爱喝酒，我就多坑他几把了！再说了，凭什么冰天冻地的给他白跑一趟啊？咱就是说你这恩人找你找的可真是时候，还真是人美心善！”

贺花白笑起来，也随口道：“也不知茗枝姐姐突然找我干什么？”

大余青砸吧着嘴：“也是，能有啥急事啊？不过没事，到那吃喝算她的，路费有机会我吃回来喝回来，这不，还有柳朗的小费，还行还行，咱两也算潇洒。”

二人边说边笑，渐渐走远。

柳朗站在原地拍了拍嘴，转过身，已然笑意全无，他脚步利落地跑上阶，一面拍掉身上未化的雪，一面又稍侧头看了眼那群玄衣佩刀人士，眼神凌厉，提步走了。

王康安冷不防一回头，见后面竟不知不觉地跟着个人，吓了一跳，手都放到刀鞘上了。

那人徒然叫起来，抱头道：“官爷饶命啊！！！”

“……”王康安手一顿，不用细看也知道是谁了，抬眼道：“你干什么跟着我？”

柳朗一本正经道：“你不理我我无聊可不就跟着你吗？”

“……”须兒，王康安道：“你究竟有没有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朗道：“没杀人，普通人。”

王康安漠然道：“在你自己坦白之前，我觉得，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他说完继续走。

柳朗也不管，继续跟着，边跟边道：“你嘴上这么说，可后来不一直盯着我么？你出什么任务都要扯上我，我出什么任务你都盯着。”

王康安脚步一顿，回头道：“那只是想盯着你怕你暗地干坏事而已，当然，只要你想干，我自然是防不住，我依然不知道你是谁。”

柳朗笑色一敛：“重要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

王康安道：“你说的你自己信吗？那尸体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为何现在这案子又重启了？必要的话，我一定会将你供出去！”

柳朗道：“我没做错，就算你供，有证据吗？”

王康安心头无名火起，攥紧拳头，怒道：“滚！没有证据我也会找！”

柳朗偏头不看他，浑身被雪淋的湿漉漉的，道：“你会知道的，我没做错，我今日来只是想问问……”他回过头，抬起眼，勉强一笑，又是吊儿郎当道：“你对英雄救美有没有兴趣啊？”

“……”王康安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了。

王康安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劲，一步抢上前：“你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