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被捆的姿势,陈还被人按着坐了,她发丝凌乱,蒙眼的布条下露出来的灰白的嘴唇干裂出血,布条一拆下,她迅速睁开眼,双眼无神却仿佛在慌乱着急的找什么。
这屋子四面封的死死的,没有一点光源。
陈还徒然叫起来:“他人呢?!”
桌上一只烛火被点上了。
朦胧火光中,小小一晕光圈,映出对面人一张冷漠的脸与衣,再往下看,对面赫然坐着的人一身玄衣佩刀,他道:“看清楚,你已经不在牢里了。”
陈还双目迅速聚焦,依然叫道:“他人呢?!”
烛火摇晃,门开了,陈还瞬间被刺得闭眼,又迅速极力瞪着睁开,来人却是提着一碗东西往陈还面前的桌上甩也似的一扔。
里面的东西一斜,碗虽是稳稳落到桌上,粥还是斜着泼了小半。
刺眼的白色光线再次消失,又是一片漆黑。
那人再次点上烛火,漠然道:“吃,你要见的人等他履行了承诺自然会见到。”
陈还徒然起身,因全身被捆,只能半趴在桌上,她将那碗徒然撞翻,满眼血丝:“他做了什么承诺?你们是谁?!这什么地方?!”
那人眼也未抬,没回话。
陈还不知是饿的还是冷,浑身发抖,嘶哑叫道:“什么承诺?他与你们约定了什么?!”
那人似耐不住她缠,又似觉有趣,拢了晃悠的烛火,假笑又略带不耐烦道:“杀一个人罢了,杀完你们不就可以见面了吗?”
陈还颓然跌坐回去,眼泪不觉间爬了满脸,喃喃道:“不行……不行……”
她脸上血痕脏污凝结交错,哭的疤都皱成了一团,抖着声音道:“不行的……”
那人在对面,冷漠地旁观了片刻,似又觉无聊,随口道:“你与你那情夫关系还挺好啊?”
陈还忽然抬头,嘶声道:“让我来杀,杀谁?让我来。”
那人不以为意,冷笑道:“开什么玩笑?”
谁知,陈还徒然用头撞向那烛台,烛火砰地倒塌。
烛台翻滚在地,陈还的声音刺耳尖锐无比,加上沙哑,像是刮在耳边的破铜烂铁:“我说我来杀!”
那人先前脸上一如既往的寒气面容又出现了,他一脚踩灭火光,目中尽是凶光,然下一瞬,门居然又开了。
几缕刺眼的白色的光线透进来,带起一阵飞旋的雪花。
那人迅速转头一看,脸色一变,行礼道:“世子。”
门没关,柳宵行背后是半边围楼,风雪落在围楼中间,落在他身后。
他静静踏进门:“何事吵的如此凶?”
那人涩言。
陈还脸上残余着泪痕,神色却狠厉无比,冲着柳宵行道:“我说我来杀,既然你们与他做了约定,想借刀杀人,我为什么不行?!”
柳宵行一顿,丹凤眼一瞥。
那玄衣佩刀人顿时叩跪在地:“世、世子……我想着她被关在此地,说也无、无妨,就……是我多舌!”
静默半响。
谁知,柳宵行却是一笑,对陈还道:“可以啊,你来。”
玄衣佩刀那人虽不敢抬头,听了此话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还未应答,柳宵行便微侧了头,看向他,笑道:“是,那人反正也是死,早死晚死都一样,让她晚点死又如何?你去跟人说,抓活的,拖到这里再让她杀?知道了吗?”
他齿间打颤:“世、世子,我……不、王爷……不、我……”
柳宵行没理他说的什么,继续道:“既是父亲下的命令是铁定要完成的,都是死,确实没什么区别,区别就是你死不死了,路上可要看紧了,出了差错你负责,人在路途中被赵寻杀了你也负责,现下这里虽因父亲外出没什么人,但被旁人发现了你好像也是死路一条,按你的话,就是要将人安全无误送到这里再让陈还杀?好,既然你说了算,那你自己看着办,人到了我要看着的,既然多舌,就要有多舌的本事,不然坏了父亲的事你我谁担这个责?没问题吧?”
他已经磕下去了,也再不敢回话:“世、世子……不……”
柳宵行已然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名玄衣佩刀人士。
“世子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还听不懂吗?一条你这样的小命王爷可是不会在乎的。”他刀已出鞘半寸。
二人对视一眼,他僵持片刻,不敢耽搁,站起匆忙跑了。
——
风雪飘飞,衙门内,从里到外一字排开,伫立的全是清一色的玄衣佩刀人士,守门的差役站在屋檐下,动不动瞄几眼,看他们个个站着一动不动,身上一片白却连眼皮子也不眨一下,低声嗤声:“那陈还真有这么重要么?一个个的当个宝似的将这狱门围的团团转,搞的跟他们的衙门似的……”
正抱怨着,脑袋一转,眼前蓦地雪亮,面前竟不知何时站了个身形窈窕,肤白似雪,红妆粉面的女子,虽是大冬天,但露出一段素白纤长的脖颈,活像画里钻出来的美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