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还未咳出声，脸上霎时青筋暴起，喷涌出一口乌血。

柳宵行立马低喝道：“慢着！”

柳朗看的魂飞魄散，与柳宵行一齐追上去。

剑尖旋在三号颈侧上方，柳子衿侧过头，盯着柳宵行和柳朗，额上青筋微起，冷冷道：“阴魂不散？手伸这么长？”

柳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看了眼三号，握紧了拳，抬眼硬着头皮道：“你以为世子想这么干吗？你以为三号想这么干吗？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这……这还不都是……”

他看了眼柳宵行，终究还是没敢说出来。

柳宵行沉默半响，道：“我只是奉父亲来给你送木牌，之前那木牌你不愿见我也不会接，所以我交给了那姑娘，让她给你，今日也并无害她性命之意，只是来问问。还有……你不想，我便能不做么？”

不等他说完，剑尖又下一寸，柳宵行徒然上前，低喝道：“我有一计大概可以保你身边的人，以后你也不会再受柳宗堂困扰！”

柳子衿眉色微动。

柳朗咬牙道：“我、我们世子绝无虚言！”

柳宵行目光下移，扫了眼三号，压低声音道：“你今日若是杀了他，以后也不会再有如此机会，你不想被跟踪被人威胁身边的人，我也不想！可你除了见招拆招之外有办法吗？除了跟我……”

柳子衿半举起一只手，打断道：“可跟世子合作我不太放心？有一就有二，不是么？”

柳宵行脸色一变。

三号口鼻处都开始大股地喷血。

柳宵行神色渐渐如常，道：“那在你心里，我既然可以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不择手段，那此次我想要干的事情恐怕你也能猜到一二，我这些年，又与你何异？我时时刻刻都被他盯着毫无实权可言，此次若是借你的手假装杀了三号再让三号暗地为我们卖命成功，乞不两全其美？再者，你以为我真想时时刻刻围着你转？若是有你，我想，我会轻松许多。”

“这话倒是像有些真了。”

一声冷笑。

柳子衿移开脚，提了剑，那剑还在兀自滴着血，冰冷的月光落在那被映得惨白的面颊上，称得那双漆黑的眼睛越发邪气四溢，他挑了眉，声音却依旧如同结了冰的寒月，缓言道：“还请教世子，如何避免屡次被你们缠上呢？”

柳宵行沉声道：“你不必杀他，他有用处，将计就计，就当他死了就是。至于你身边的人，我保证，也会毫发无损。若是成功，不说柳宗堂，那些孩子……也不用了。”

柳子衿不顾阻拦侧身出门，路过柳宵行身边时脚步一顿，道：“世子好打算，这招若是成功了，柳宗堂该如何？”顿了顿，他复道：“他呢？”

窗边白絮飘摇，他似乎始终没能开口说出父亲二字。

柳宵行没答话，只道：“你若执意要去，切记千万不能杀人。若是败露，再也没用如此的机会，还有，那边有三号守着，柳朗虽不能暴露身份，却从小是我的人，也会见机行事，而那姑娘那边还有一众人，你更不用着急，至于他……”柳宵行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总之，他不会死这点你应该明白，就像你这次一样，你不用小孩不也照样能活么？只不过方法可能繁琐一点吧毕竟你不知不觉昏沉了那么多天。”他抬眼，尾光隐隐锋利：“只不过你现在若是真出去，不说我们的计划，倒是那个父亲抓来为你解咒的小孩，你不打算管了么？”

柳子衿脸色微变，只听柳宵行继续道：“我不知父亲用了什么方法，总之，那小孩还是用了，只不过没用到你身上起作用而已，既然死了，你何须再有顾虑不能利用？那种掩盖臭味、延缓腐烂暂时冻住尸体的药我已经着手命人用了。”

他又凉凉一笑，自嘲道：“是啊，你连命都不要了他也能给你想方设法抢回一条命回来，若是咱们计划败露了他也只会将事情全盘怪到我身上罢了，从小便如此，届时也只有我会死，可你此去，不能杀人，若是败露，那姑娘也必死无疑。”

柳子衿攥紧拳，抬眼道：“世子何必妄自菲薄？”

柳宵行哈哈一声：“什么世子？不过是他座下一条随叫随到的狗罢了。”

柳子衿没说话，半响，低眸，道：“那小孩在哪？”

他似乎终于不再决定要出去了。

柳宵行呼出一口气，随口道：“醉梦楼掌柜早就盯上他了，那一群小孩之前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收集的血液，父亲早就试过了，貌似只有他与你血型能相融，先前他被以做工的名义稳定在醉梦楼，现下为了以防万一，我暂时还不能带你去看……”

岂料，柳子衿一愣，徒然回头，质问道：“醉梦楼掌柜也是你们的人？”

柳宵行似乎对他这种反应有些陌生，微微愕然道：“不然你以为我们当时是怎么得到消息知道那姑娘被人绑走的？他当年为了这个酒楼与柳宗堂合作，柳归庭帮他发财，他自然要帮柳宗堂卖力，更何况是以他当时的独苗大儿子为质，现下又将他仅剩的独苗小儿子弄来了，他不敢不用心，当时没了三号，二号就是他柳归庭重新安插在我身边暂时的眼线，你虽找了柳朗帮找那个姑娘，父亲却先一步得到消息，如此我们当时才先一步找到她，我不得不去，怎么？”

柳子衿正要说话，门忽然被人叩响。

气氛一僵，二人同时闭口，仿若有一阵冰霜一步步凝结。

柳宵行静默一阵，道：“谁？”

外面的人道：“世子，陆老让我来带话。”

柳宵行低声冲柳子衿道：“是我的人。”

随后：“进。”

那人一开门，赶忙将门合上，行了礼，慌忙道：“世子，陈还被王爷的人送到柳宗堂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柳宵行抬步走出去，眼尾在风雪间显得越发冷冽，不知有意无意，他抬高声音，道：“大惊小怪什么？又没出什么事，去看看。”

出了门，光线一步步快速阴暗，走了不知多远，那人方开口急声低道：“是冲她去的没错，王爷要借他赵寻的刀顺手了结了那个姑娘，世……世子要救吗？可是王爷直去的命令，都是王爷的人，若真要救，这怎么……救？”

柳霄行没说话，他自顾自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