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停下，躲到一堆废弃建材后面。透过缝隙看去，她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围墙外翻进来。

动作有些笨拙，没有专业训练过的痕迹。

那人落地后，左右张望，然后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蹲在墙根处开始捣鼓。

林清砚眯起眼。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人的脸，有些眼熟。

遇见同行了。

回忆半晌，林清砚才想起是在食堂见过对方，是一个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轻女孩。

别人似乎叫她……小陈。

小陈在埋东西。

林清砚看着她的动作，心渐渐沉下去。那东西的形状，再加上埋设方式，是炸药。

小陈很紧张，手一直在抖，显然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她埋好一个，又去埋第二个。就在这时，一块砖从她刚挖的坑旁滚落，发出轻微的响声。

小陈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两人都僵住了。小陈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林清砚的大脑飞速运转。逃跑？喊人？还是……

小陈先动了。她转身想跑，但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她怀里的炸药包散落出来，有四五包。

“别、别喊……”小陈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不是……”

“你在做什么？”林清砚走出来。

“我……我……”小陈说不出完整的话，眼泪涌出来，“我妹妹被抓了……那些人说我不做就杀了她……”

林清砚蹲下身，捡起一包炸药。

“谁让你来的？”

“不、不知道……蒙面的人……只说让我在这里埋炸药，运输队来的时候引爆……”小陈抓住林清砚的裤腿，“求求你，别告诉持清队长。我妹妹才十二岁……”

林清砚看着她。小陈的恐惧是真的，眼泪是真的，但——

“你昨晚也来过。”林清砚说，“昨晚围墙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对吧？”

小陈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是内应。”林清陈述事实。

小陈的脸色彻底变了。恐惧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东西。

“你很聪明。”她说，声音忽然不抖了。

小陈笑了，但林清砚看出她是在强撑笑容：“不止我一个。”

话音刚落，林清砚就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气。

啧。

林清砚侧身，一把匕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割破了衣服。偷袭者是个男人，哨站里绝不可能出现的人。

“小陈，你暴露了。”男人啐了一口，“解决她，快。”

小陈从地上爬起来，手里多了把刀。两人一前一后围住林清砚。

林清砚看着小陈，忽然出声：“我知道你，你妹妹在希望基地主城，生病了，需要更好的治疗。持清亲自安排的。”

小陈的刀尖颤了一下。

“她在骗你。”男人冷笑，“小陈，别听她胡说。你妹妹在我们手里，你忘了？”

“我没忘。”小陈咬牙。

林清砚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突然朝男人冲去。男人没想到她会主动进攻，仓促举刀格挡，但林清砚虚晃一招，矮身扫腿。

男人摔倒，林清砚夺过他的匕首，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她对小陈说，“放下刀。”

小陈没动，她的目光在林清砚和男人之间游移。

“她在主城的医疗站，病房号307。”林清砚快速说，“持清昨天收到的无线电，说她退烧了。你可以去问通讯室的人，她们知道。”

这是真的。

林清砚昨天下午路过通讯室时，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当时没在意，现在却成了关键。

小陈的手开始发抖。

“她在骗你！”男人吼道，“小陈，杀了他！否则你妹妹——”

“我妹妹如果真在你们手里，”小陈打断他，声音嘶哑，“为什么三天都没让我听她的声音？为什么每次都说她很好，却从不让我和她说话？”

男人语塞。

远处传来稳步有力的脚步声。

巡逻队提前了。

男人脸色一变，猛地推开林清砚，爬起来就跑。林清砚想去追，但小陈拦住了她。

“让他走。”小陈说，刀已经放下了，“他跑不掉的，哨站外面有埋伏。”

林清砚皱眉：“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诱饵。”小陈苦笑，“真正的破坏不在这里。持清队长太聪明了，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防御工事上，但暗瞳的目标从来不是围墙。”

“那是什么？”

小陈刚要开口，突然睁大眼睛，看向林清砚身后。

林清砚转身，看见南涂站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

月光照在南涂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

“继续说。”南涂说，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都凝固了，“暗瞳的目标是什么？”

小陈扑通一声跪下了。

“指、指挥官……我……”

“你妹妹确实在医疗站，她很好。”南涂开口，“持清早就怀疑你了，送走你妹妹是为了保护她。我们一直在等你回头。”

小陈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崩溃的哭。

“地下……”她哽咽着说，“他们挖了地道，从旧下水系统进来。目标是指挥室和军火库，四天后里应外合……”

南涂点头。幸好还来得及。

她看了一眼林清砚：“你跟我来。小陈，你留在这里，等巡逻队到就说你发现了潜入者，搏斗中对方逃脱。其余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为、为什么……”

“因为我要用你将计就计。”南涂说完，拉起林清砚的手，“走。”

林清砚被她拉着跑起来。两人穿过废墟，跑向主楼。月光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林清砚边跑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