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

林清砚的脚步停了下来。

南涂疑惑地转头，嘴唇一张一合。

“怎……”

林清砚却突然听不清她的声音，只能通过口型辨别对方在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

耳边充斥着别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的吼叫，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夹杂着土石崩裂的摩擦声，那声音太真实了，仿佛就在脚下，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林清砚下意识后退半步。

“清砚？“南涂的声音终于穿透那些杂音，清晰地传来，她的手搭上林清砚的肩膀，“你怎么了？”

声音消失了。

就像它突然出现时一样措手不及，吼叫声和破土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南涂的关系和哨站里原有的声响。

“没事。”林清砚站定，摇摇头，“可能有点累。”

南涂仔细打量她的脸，确认林清砚真的无事：“再坚持一下，待会你去休息。”

林清砚“嗯”了声，两人继续往主楼前进。

持清站在指挥室里面，面前摊着一张哨站结构图。抬头看见她们，持清开口：“抓到老鼠了？”

“不止。”南涂走到桌边，将刚才的见闻告诉持清。

持清面色凝重，俯身在地图上快速寻找：“旧下水系统，在这里。我们建立哨站的时候它就被混凝土封死了。如果暗瞳能挖通……”

“就能直接出现在我们的心脏位置。”南涂接话，“时间呢？”

“小陈说了具体时间，运输队抵达时里应外合。”林清砚补充道，目光扫过地图，“但我觉得，这个时间可能是假的。”

持清用眼神询问林清砚缘由。

林清砚组织措辞：“太具体了。如果我是暗瞳，不会把完整计划告诉一个随时可能暴露的诱饵。小陈知道的那部分，很可能是用来误导我们的幌子。”

南涂点头支持。

“我同意。所以我们需要小陈说出更多，比如一些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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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被带进审讯室时，惶恐不安。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不敢抬头看前面的三人。

持清这次没绕弯子。

“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哪里？”她直接问。

小城嘴唇颤抖，吐出话语：“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她们只给我了炸药，让我在围墙那边埋下。”

审讯室里安静几秒，南涂开口。

“谁带你进哨站的？”

小陈不知道话题为何突然转换，愣住。

“你妹妹在主城，你自己在哨站。按规矩，非战斗人员跨区域调动需要审批。谁帮你办的手续？或者说，是谁建议你申请来哨站的。”

小陈的眼睛慢慢睁大，小声说。

“是后勤部的刘姐。她说哨站缺人手，我调过来能多挣贡献点，给妹妹换好药。“

“刘姐。”持清重复这个名字，看向身后的卫兵，“去查。”

卫兵快步离开。

审讯室里再次沉寂下来。小陈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我妹妹真的被抓了吗？”

南涂取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一道有些怯懦的女声从里面传出。

“姐姐，我好想你。护士姐姐说我恢复地很好，我很开心，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小陈听出自己妹妹的声音，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但那光芒很快又暗淡下去。

“可我……我做了那些事。”

“但是你现在可以弥补，一切都来得及。”林清砚开口，“仔细想想，带你进哨站的人，有没有给过你特别的东西？有没有让你去过平时不会去的地方？”

小陈冥思苦想，眉头皱在一起。

“刘姐给过我一个通行证，说方便我去仓库领物资。”她慢慢说，“那个卡权限很高，能进去很多区域。我、我用它去过一次旧仓库区，就在西墙那边。”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回到指挥室讨论。

“那里的地下有个废弃的维修通道入口，封堵时我在现场。”持清率先开口。

“她们可能就是从那里开始挖的。”南涂走到挂图白板面前，“我们需要更加详细完整的地下地图。”

“档案室里有。”持清抱胸靠着墙壁。

“但时间不够，如果暗瞳的计划提前，她们甚至可能今晚就会行动。”

林清砚脑中浮现先前看见的地图上西侧那片标记为废弃的区域，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们不防守呢？”她说。

南涂和持清同样看向她。

“暗瞳想从地下进来，我们就让她们进来。”林清砚抬手在空中划出一条线，“但不在这里等她们，而是在地下。”

“然后，我们反着她们的地道，直接去她们的聚集地。”

持清眯起眼睛。

南涂温柔地笑了，心里漫起一股说不清的骄傲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