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扣响南涂的房门。
咚咚两声,无人回应。
林清砚看了一眼阳光明媚的天空。她特意挑选的下午,这个南涂通常已经醒来的时段。
可房屋内没有动静。
林清砚脑中闪过许多胡思乱想,变得紧张起来,推开房门。
南涂在屋内,只是坐在铺满白纸的桌前,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林清砚第一个反应是,哪有人这么睡觉的。随即她看到南涂眼下的乌青,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因为太过劳累而坐着睡着了。
林清砚放轻脚步,走到南涂身边。
她俯下身子查看南涂,确认后者真的已沉入梦乡。
这么累成这样?
林清砚这么想着,瞥到一旁的床,决定先把南涂弄到床上让她休息。
刚触碰到南涂,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林清砚?”南涂抓住林清砚伸出的手。
“是我。师姐,去床上睡好吗?”
南涂看着周围的环境,一时有些愣神。
“你是来和我道别的吗?”
你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什么?”
林清砚没明白南涂为何这么问。
但南涂又闭上了眼,起身径直朝床榻走去,握着林清砚的手没松开。
林清砚担心南涂闭眼走路摔倒,任由她拉着,空出的手时刻准备护住对方。
南涂倒是很顺利地到达目的地。
然后,她连带着林清砚一起,共同倒在柔软的床上。
林清砚一直注意要护着南涂,在南涂往下倒的时候下意识将自己垫在南涂身下,于是,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南涂压在床上。
林清砚面对天花板,缓慢地眨了下眼。
嗯?
被南涂疏远了那么久,现在这种亲密的距离林清砚突然有些许不习惯。
她将手边的被褥拿起给南涂盖上,盖到一半动作停顿了。
不对,自己没有要睡觉。
但林清砚想要起身就必须推开南涂,而对方此刻呼吸已经变得平稳。
林清砚放弃了。
等南涂醒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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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砚再睁眼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她从床上坐起,懊恼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林清砚转头与坐在床边的南涂对上视线。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南涂开口。
林清砚原本还有些困倦的脑袋瞬间清醒,抿了抿唇。
“师姐现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和我说了吗?”
南涂表情僵硬了下,垂眸。
“抱歉。”
“算了,”林清砚没等到第二句话,有些失落,回答南涂的问题,“师姐,我要走了。”
她们都知道林清砚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道口中,林清砚本就是外来者,现在要走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但这七个字,像针扎进南涂的耳膜,再顺着血脉一路刺到心口。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她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
“什么时候?”南涂轻声问。
“七宗争魁决赛结束。”林清砚看着她,企图找出一些情绪。
南涂点了点头,她没有问能不能不走,她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仿佛早已预料。
这种平静,反而让林清砚心里更难受。
“师姐,”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南涂抬起眼,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空茫茫的。
“应该没有。”她说。
林清砚的声音低了下去:“至少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南涂沉默了片刻。
“在准备七宗争魁。”她说,“云隐宗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林清砚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
以前那个南涂好像不见了。
只剩下眼前这个冷静的疏离的南涂。
“好。”林清砚放弃追问,她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决赛我会全力以赴。”
“嗯。”南涂点头,“我也会。”
林清砚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南涂还坐在床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房间,她的身影融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师姐。”林清砚轻声说,“保重。”
她没有等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南涂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许久。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脸。
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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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七宗争魁终于到来。
云隐宗每个人心中都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她们的宗门不会是倒一。
七宗争魁的赛程很简单粗暴。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七大宗门各出十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抽签过程公开透明,参赛者可能碰到任何人,所以这也是个有关运气的比赛。
这一届的举办地轮到了七宗中实力最强的玄天宗。云隐宗一行人在掌门的带领下,乘坐飞舟抵达时,其余宗门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玄天宗的山门比云隐宗气派得多,各色服饰的修士来来往往,空气中充斥着兴奋的气息。
抽签仪式在当天下午举行。
七大宗门,七十名参赛者,齐聚玄天宗主殿。巨大的抽签台上,七十枚玉简悬浮在空中,每枚玉简上都刻着一个数字。
南涂抽到的是十七号,林清砚则是四十三号。
“第一轮是淘汰赛。”掌门在回驻地的路上对众人叮嘱,“不要有压力,全力以赴即可。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接下来的几天,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
南涂的对手是一名清虚门的筑基中期弟子。比赛开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便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剑锋停在对方咽喉。
“云隐宗,南涂胜!”
台下响起一阵喝彩。
林清砚的对手则是一名玄天宗的弟子。对方显然没把云隐宗的弟子放在眼里,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林清砚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没有战斗经验的林清砚,面对轻敌的对手,抓住破绽便能让对方满盘皆输。
“云隐宗,林清砚胜!”
两人一路过关斩将,双双杀入十六强。
这在云隐宗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战绩。掌门和长老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带着整个云隐宗的士气都高涨起来。
十六强进八强的比赛前夜,林清砚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调息。
【宿主,明天就是关键比赛了。】0631的声音难得严肃,【主系统已经进入倒计时模式了。】
“我知道。”林清砚睁开眼睛,“还剩多久?”
【决赛结束后的三个时辰内,强制脱离程序就会启动。】
“好。”
林清砚走到窗边,看向南涂房间的方向。
那里还亮着灯,南涂还没睡。
八强赛,南涂对上了清虚门的白尘。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白尘抱剑行礼,南涂点头回礼。
“南道友,请。”白尘的声音清冷。
“请。”
两道剑光同时亮起。
白尘的剑法灵动飘逸,如风过竹林,无迹可寻。南涂的剑法则沉稳厚重,如江河流淌,势不可挡。两人一快一慢,一刚一柔,在擂台上展开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台下的观众看得目不转睛。
“南涂的剑法比传闻中更强。”
“白尘也不弱,自家宗门的剑法运用的炉火纯青。”
“你们看,南涂好像在故意拖时间?”
擂台上,南涂的确没有急于取胜。她似乎在观察,在试探,在等待什么。
林清砚站在台下,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人,她能感觉到,南涂的剑势正在慢慢变化。
南涂忽然收剑后退,拉开了距离。
白尘一怔,攻势顿住。
南涂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身上,一道淡淡的蓝光亮起。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璀璨夺目,整个擂台仿佛都笼罩在一片海洋之中。
白尘脸色一变,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南涂的剑动了。
很慢,很慢的一剑。
慢到台下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移动的轨迹。但就是这慢到极致的一剑,却让白尘感觉无从躲避,仿佛四面八方都被这一剑封死。
“这是,”玄天宗的观战席上,一位长老猛地站起身,“剑意雏形?!”
话音未落,南涂的剑锋已经停在白尘眉心前。
白尘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汗珠。
“我输了。”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剑,“多谢南道友手下留情。”
“承让。”南涂收剑。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剑意雏形!南涂竟然领悟了剑意雏形!”
“她才多大?这天赋……”
“云隐宗这次真的要崛起了!”
林清砚看着台上的南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为南涂感到高兴,但又觉得离南涂更远了。
接下来的比赛,南涂势如破竹,一路杀进决赛。
林清砚也在八强赛中战胜了对手,但四强赛时遇到了玄天宗的凌千雪。两人激战三百回合,最终林清砚以一招之差惜败,止步四强。
尽管如此,云隐宗依然创造了历史。
南涂闯入决赛,林清砚获得第四名。这是云隐宗近几届来在七宗争魁上的最好成绩。
也是南涂许多次轮回的最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