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两人先前激荡的心绪瞬间被冻结，只剩下危机感。

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南涂踏前半步，将林清砚挡在身后。

【冥顽不灵！】天道被南涂的动作气到跳脚。

祂话音刚落，林清砚脑海中响起主系统冰冷的播报声。

【紧急任务发布：立即夺取南涂手腕剑印，将其神魂重创。】

林清砚沉下脸。

主系统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天道似乎听到林清砚脑中的声音，周身情绪变换，看好戏般抬手一挥。

电子音又一次响起，但这次不只在林清砚脑海中。

祂把主系统的任务播报，原封不动地转播给了南涂听。

空气凝固。

林清砚下意识想看看南涂的表情，只是，南涂将她护至身后，林清砚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南涂会怎么想？

此刻的南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天道。

她没有回头看向林清砚，将后背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

“你让我一遍又一遍经历轮回，”南涂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看着我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死亡，看着我身边的人一次次忘记我，看着我独自记住所有痛苦。”

南涂向前走了一步。

“这就是你所谓的砺我心志？”

天道的光影微微波动。

【非常之世，需非常之人。汝乃此界最后的希望，必承非常之痛。】

“然后呢？”南涂笑得讽刺，“等我按照你的计划变强，等我带领云隐宗登顶，等我修复此界。然后呢？继续做你手中的棋子，按你写好的命运走下去？”

【此乃汝之天命！】

“我不需要这样的天命。”

南涂继续说道。

“而你口中的外来者，她比你好。起码她不会让我一遍遍去死，不会让我独自承担一切。她会陪我一起，哪怕前路未知。”

【愚蠢！汝可知她体内是何物？那是掠夺之器！是窃取万千世界气运的蛀虫！她与汝天生对立！】

“那又如何？我相信她。”

南涂不在意。后面四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林清砚喉咙发紧，心脏跳得很快。

天道彻底怒了。

【既然如此，那便一同毁灭吧！】

这句话一说出，天道模糊的身影骤然膨胀，湖水震荡，金色光点被震得四散飞溅。

隐约的，空气中突兀响起噼啪的碎裂声。

南涂和林清砚屏息凝神，时刻准备应对天道的攻击。

可祂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组成祂身体的光点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缝，像是正在被人撕扯，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涣散。

这是什么诡计？林清砚绷紧身体。

天道似乎也感到错愕，身体晃动试图稳住形态。

【怎么回事……谁在……】

祂的声音断断续续，愤怒转为惊疑。

不过是几秒钟，天道还未出手的攻击就溃散了。

南涂反应很快。

她几乎是在天道身影凝滞的瞬间就动了。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抽出长剑，剑锋划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清砚！”

林清砚心领神会，几乎同时拔剑。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剑光如两道交错的闪电，直刺那道晃动不休的光影。

剑尖触及光影的刹那，并没有刺入实体的触感，反而像是扎进了一团泥沼。阻力大得惊人，林清砚感觉自己的手腕在震颤，手中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但天道似乎完全无力反击。

祂的光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不可能……吾乃此界……执掌者……】

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南涂眼神一厉，左手掐诀，灵力疯狂注入，剑锋上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林清砚默契配合，青红双色灵力缠绕而上。

两人齐喝，双剑并进。

嗤。

像是戳破了某个鼓胀的气球。

天道残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整个光影彻底溃散，炸成漫天飞舞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湖面上空盘旋了片刻，然后簌簌落下，落进湖水，融化在银白的光芒里。

威压消失。

心剑湖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金色光点慢悠悠地飘荡，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但湖面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南涂缓缓收剑，剑尖垂向湖面，她的呼吸微促，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林清砚也站直身体，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就……结束了？

她们没搞清楚天道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师姐，”林清砚忽然出声，“那两柄剑……”

南涂也看见了。

那黑白双剑不知何时出现了，这意味着她们回到了现实。

只是，那两柄剑不再悬在空中，而是静静躺水面上，一黑一白，并排而立，间隔不过三寸。

剑身上光晕黯淡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两柄再普通不过的剑。

不，甚至比普通剑还要不起眼。

南涂走过去，弯腰伸手，指尖触到白剑的剑柄。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就像一柄还未经过任何温养祭炼的凡铁。

可是分明遇见它们时那般活跃。

南涂试着注入一丝灵力。灵力顺畅地流入剑身，然后石沉大海。

林清砚也捡起了黑剑，她翻来覆去也没见动静。

“它们，”林清砚抬起头看向南涂，“是不是帮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