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清砚答应了自己的提议,愿意去山下走走,南涂也安下心来。
“那便起来换身衣服,穿厚实些,山下风大。”
南涂说着,转身去柜子里帮林清砚找衣服,动作自然地像是在自己屋里。
林清砚慢慢挪下床。
躺了许久,四肢还有些酸软无力,但比起之前那种魂魄欲散的感觉,已经好太多了。
林清砚看着南涂在自己那廖廖几件衣物中,挑了半天好似都未满意,最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厚实的……
灰色棉袍。
那棉袍看起来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是,丑。穿上后大概能让人瞬间老十岁的那种,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暖和了。
南涂把衣服抖开,转身比在林清砚身前,左右看看,点了点头。
“这件可以。”
林清砚:……?
她看了眼那件灰扑扑的棉袍,又看看南涂,头上想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方神色坦然,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这衣服有什么问题。
“师姐,“林清砚委婉地说,“这件是不是……太厚了些?”
“山下风大。”南涂重复道,把衣服塞进她的怀里,“而且你刚恢复,不能受凉。”
理由充分。
林清砚接过衣服,入手沉甸甸的,确实厚实。
她默了默,还是犹豫着问:“这衣服,是师姐的?”
“以前穿的。后来有灵力护体,用不上,就收起来了。”
林清砚低头看着手里的衣物。
原来南涂以前品味是这样的?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有点好笑。
罢了,暖和就行。
林清砚解开身上略显单薄的弟子服,换上南涂的棉袍。衣服确实有些宽大,袖子长了一截,下摆也几乎盖到脚踝,厚实的棉花包裹着身体,让她因虚弱而微凉的手脚很快暖和起来。
只是对镜一看,林清砚嘴角抽了抽。
镜中人被裹在一团灰扑扑的棉花里,头发还因卧床而有些凌乱,年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发霉的粽子。
“好了?”南涂收拾完东西,转过身来。
看见林清砚的样子,她顿了顿。
林清砚以为她终于要发现这衣服的问题了。
结果南涂只是走过来,伸手帮她把过长的袖子挽起两折,露出纤细的手腕,又理了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然后退后一步打量。
“嗯,不错。”南涂说。
语气还挺满意。
林清砚:……
行吧。
“走吧。”南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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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已是深秋,山道两旁的树木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林清砚裹在厚棉袍里,倒不觉得冷,只是行动间略显笨拙。
南涂走得不快,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她。
一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看见她们,都愣了愣,然后才打招呼。
“南师姐,林师妹。”
目光在林清砚身上那件丑棉袍上多停留了几秒。
林清砚面不改色地点头回应。
等走远了,还能听见身后隐约的议论。
“林师妹那身衣服……”
“嘘,别说了,南师姐给的吧?”
“可那也太……”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林清砚转头看南涂。
南涂仿佛没听见,神色如常地看着前方的路。
“师姐,”林清砚忽然开口,“你故意选这件衣服的吧?”
南涂侧头看她:“怎么?”
“太显眼了,丑得显眼。”
林清砚撇嘴。
南涂终于笑了一声。
“不好吗?”她说,“省得有人找你麻烦。”
林清砚继续看着南涂。
“你现在还在虚弱中,”南涂好整以暇,“穿得好看了,容易惹眼。这样正好,别人看见你,只会想‘南涂那师妹怎么穿成这样’,然后就不想多看了。”
林清砚默然。
原来是这样。
不是品味问题,是故意的。
用一件丑衣服,降低她的存在感,减少不必要的关注和可能的麻烦。
林清砚选择暂时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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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宗山脚下的小镇名为青溪镇,镇中一条源自苍岚山脉的溪流潺潺流过,将镇子划分为南北两个区域。
南岸地势平坦,靠近宗门主路,也是凡人与修仙者最常接触的地方。
镇子离宗门不远,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山路行走约一刻钟,就看见了立着的一个石牌坊,上面刻着青溪镇三个字。
穿过牌坊,便是青溪镇的南街。
午后的阳光正好,将整条街晒得暖融融的。通路两侧的店铺和摊贩鳞次栉比,各种声音、气味、颜色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街上人来人往。
挎着菜篮的人慢悠悠地挑选着,不时与相熟的摊主聊上两句。
扛着扁担的人脚步匆匆,要去码头卸货。
几个半大的孩子追逐打闹着从人群中钻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