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

两人合力搬开堵住洞口的碎石，才终于得以从山洞中脱身。

外面一片宁静，丝毫看不出昨夜有过妖兽肆虐的痕迹，只有断裂的一些藤蔓记录着昨日的惊险。

林清砚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一旁的南涂眯着眼看了看天色。

“回宗门吧。”南涂宣布。

林清砚没有异议。

回程的路上，两人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

林清砚顾及着南涂左臂的伤势，走得很慢，南涂也顺着她放慢脚步，一路无话。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早，一路上没遇见别的弟子。

也无人看见两人现在的模样。

快到屋前时，南涂将背着的竹篓递给林清砚。

“我这幅样子不好在人前出现，之后拜托你去执事堂交一下任务了，报酬你都收着。”

林清砚接过，应答下来，但坚决要将属于南涂的那一份灵石给她。

南涂也并未强求，先行离开。

林清砚站在原地，等看不见南涂的身影后才进到自己的屋子。

经过房间内的镜子时，林清砚才意识到她此刻的狼狈。

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粘上了很多灰尘，衣服也破了几处。

刚才林清砚眼中的南涂也是这番样貌。

除了没有受伤，林清砚与南涂几乎如出一辙。

一样狼狈。

林清砚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仔细收拾了下自己，找出干净的衣服，林清砚动身前往执事堂。

执事堂今日颇为热闹，不少弟子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做准备，或交接任务换取灵石，或兑换丹药符箓。

林清砚抱着竹篓走进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她径直走到交接任务的偏殿窗口，将竹篓递上。

值守的师姐清点了银线草的数量与品质，颇为满意。

“品质上佳，根须完成，可按上等收购，一共二十块下品灵石。”她抬头看了眼林清砚，“就你一人？任务木牌显示是两人接取。”

“另一位师姐……临时有事。”林清砚含糊道。

那师姐也没多问，利落地登记，取出二十块灵石递过来。

林清砚道谢接过，询问对方。

“师姐，请问哪里可以买到疗伤的药物？”

师姐上下打量林清砚几眼。

“受伤了？大比在即，可要当心。”

她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两个小瓷瓶。

“生肌散，外敷，止血生肌。培元丹，内服，固本培元。都是中品，效果不错。一共八块下品灵石。”

林清砚毫不犹豫地将八块灵石递过去，接过药瓶，小心收进怀里。

剩下的两块灵石捏在手中，她想了想，又走到兑换丹药的窗口，用最后的灵石换了一小包松子糖。

做完这些，林清砚才离开执事堂。

怀中药瓶和糖包贴着胸口，林清砚加快脚步，绕到了南涂的院子。

院门半掩。

林清砚叩了叩门框，里面传来南涂一声淡淡的“进”。

推门进去，南涂正坐在院中石桌旁。

她已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常服，受伤的左臂衣袖宽松地垂下，遮住了包扎处。石桌上摊着本厚厚的书册，旁边还放着笔墨和几张写满字的纸。

听见脚步声，南涂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清砚手中的油纸包上。

“师姐。”林清砚将买的药物和十块灵石放在石桌上，又将那包松子糖轻轻推过去，“顺路买的，听说配茶不错。”

南涂的目光从药瓶上略过，移到了那包糖上。她伸手拿起那包糖，拆开油纸，拈了一颗放入口中。

甜意在舌尖化开，她眯了下眼。

“坐。”南涂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林清砚依言坐下，这才看清石桌上摊开的并非功法秘籍，而是一本地方县志类的古籍，旁边几张纸上写着些零散笔记，字迹清峻，内容有些跳跃，涉及很多。

南涂注意到她的目光，并未遮掩，只将书册合上，推到一边。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她解释。

林清砚却觉得不是南涂所说的那样。

“师姐在查什么吗？”林清砚问。

南涂抬眼看她，眼眸清晰地映出林清砚的身影，带着探究的意味。

“一些旧事。”她答得简短，随即转了话题，“你的《青炎诀》，练到第几层了？”

林清砚知她不愿多谈，便也按下好奇，回答问题。

她说了几点自己在修炼中遇到的难点。

南涂点点头，也不见如何动作，指尖在石桌上虚点几下，解答林清砚的疑问。只是寥寥数语，便精准点破了林清砚这几日琢磨不透的关窍。

她凝神细思，只觉受益匪浅。

“多谢师姐指点。”

“嗯。”南涂收回手，重新拈了颗糖。

两人又坐了片刻，林清砚见南涂似有继续看书的意思，便起身告辞。

“药记得用。”她离开前，不忘叮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