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混杂着身后野狼粗重的喘息,还有些利爪踏碎枯枝的脆响。
林清砚被南涂拽着手腕,几乎脚不沾地地在林中疾奔。
她从未跑得如此快过,肺火烧火燎地疼,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全凭一股求生本能和手腕上南涂的手牵引着向前。
“左转!”南涂的声音清晰。
林清砚完全是凭着本能拧身,跟着南涂猛地拐入一条更偏僻的小径。
枝叶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她却浑然不觉。
身后的狼嚎声似乎被茂密的林木阻隔了几息,但很快又追了上来,而且听起来更近了。
“它们速度太快,甩不掉。前面有个石洞,我上次采药时发现的,先进去避一避。”
南涂快速说道。
林清砚根本没力气回答,只是拼命点头。
又往前狂奔了数十丈,眼前果然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山壁,底部被藤蔓和灌木遮掩,若不细看极难发现。
南涂拨开一片垂落的藤蔓,露出一个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进去。”
她松开拽着林清砚的手。
林清砚踉跄着扑进洞里,她刚稳住身形,南涂便紧跟着闪身而入,反手将洞口的藤蔓重新拉拢。
几乎同时,洞外传来野兽撞在藤蔓上的闷响以及几声愤怒的嚎叫。
藤蔓剧烈晃动,尘土簌簌落下。
林清砚迅速打量洞内环境。
洞内空间不大,仅能容两三人站立,高度也仅比南涂略高一点。
两人挨得很近,能清楚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喘息声。
洞外的野狼似乎不甘心到嘴的猎物逃走,不断用利爪撕扯藤蔓。好在那些藤蔓异常坚韧,根系深扎岩缝,一时半会儿倒也无虞。
林清砚背靠着冰凉潮湿的石壁,心脏仍在狂跳,手脚发软。
她侧耳听着洞外的动静,又看向近在咫尺的南涂。
南涂也微微喘息着,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颊边。她正凝神听着外面的声响,手依旧按在剑柄上,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
“师姐。”林清砚问,“它们会守多久?”
“不好说。”南涂摇头,“低阶妖化野兽,执拗又记仇。不过它们灵智未开,耐心有限,找不到入口,或许过阵子就散了。”
她看向林清砚。
“吓到了?”
林清砚老实点头,又摇摇头:“还好。”
南涂方才的反应太镇定,连带着她只用跟在对方身后就能解决困难。
也来不及害怕。
南涂似乎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林清砚看见她借着透进洞穴的微光,转而悠闲地开始检查竹篓里的银线草,将因奔跑而有些凌乱的草叶重新整理好。
动作不紧不慢,与方才疾奔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令人安心的模样。
林清砚盯着南涂沉静的神情,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学着南涂的样子,林清砚靠坐在石壁上,默默调息。
时间在洞外时不时的骚扰中缓慢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洞外的动静渐渐小了,狼嚎声也远去,只剩下轻微的窸窣虫鸣。
“看来是走了。”南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洞口上方一块松动的岩石,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坍塌下来。
碎石混杂着泥土,劈头盖脸地砸落。
“小心。”南涂脸色微变,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扑向离洞口更近的林清砚,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下。
砰!
碎石泥土砸在南涂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南涂也闷哼一声。
坍塌只持续了几秒便停止,洞口被落石堵住了一大半,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师姐。”
林清砚被南涂牢牢护在身下,鼻尖萦绕着的满是血腥气,几乎要盖住南涂身上自带的气息。
她想要起身查看。
“别动。”南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没事。你先别乱动,看看有没有被砸到。”
林清砚不敢再动。
“我没事,师姐你受伤了。”
南涂这才慢慢松开她,自己撑着石壁直起身。
林清砚看见南涂现在的状况。
后者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从伤口渗出,迅速染红了浅灰色的衣料。
她皱了皱眉,用右手按住伤口上方。
林清砚立刻从自己怀里摸出南涂之前给的那个小瓷瓶。
里面还有南涂后来给的两颗普通疗伤药。
她倒出一颗,想也不想就递到南涂嘴边。
“师姐,快服下。”
南涂看了她一眼,没拒绝,低头就着她的手将丹药含入口中咽下。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温热的唇瓣,林清砚的手抖了一下。
服下丹药,南涂的脸色稍缓。
她示意林清砚帮忙,用剑割下自己另一只袖子的干净里衬,草草包扎了伤口,暂时止住了血。
“小伤,不碍事。”南涂包扎完,甚至还有心思看了看被堵住大半的洞口,“倒是出路有点麻烦。”
林清砚看着她苍白却依旧平静的侧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刚才那块石头,如果不是南涂护着她,砸到的就是她的头。
“多谢师姐。”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南涂正尝试用未受伤的右手去推挡路的石头,闻言侧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