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假意的，傅长斯也不在乎了，他恨易玖把他骗得那么惨，又不忍心全然没有了爱直接杀了易玖。

他要易玖活下去，但最好也别活得太好，他都过得那么不好，易玖怎么能过得好呢？

傅长斯捏住易玖的脸颊，指腹在脸上勒出红痕，刺目惊心，低声哑然：“你乖一点，我就爱你。”

他们就这样不清不楚爱恨也分不明白地纠缠下去……就这样过下去吧。

易玖点点头：“好哦，我会很乖的。会特别特别乖。你别不要我。”

易玖一直哭着：“你别不要我……”

哭给谁看呢？傅长斯冷眼瞧着，鉴于今天难得地做了个爽，他也突然愿意再给一两分耐心哄一哄床上的易玖，等天亮两人也不会把这件事当真，他更没觉得自己心软了。

“好。”傅长斯柔和了语气，像易玖还没有暴露出他真面目那样，温柔地哄着易玖，“小玖这么乖，我怎么会不要小玖？”

“我会和小玖，长相厮守，长长久久。”

易玖很喜欢这句话，他不哭了，他想要凑上前去亲吻傅长斯，黑色的眼眸里满是醉意，眼泪哭完了，一对眼睛深处捧满爱意，看起来十分深情。

傅长斯以前很心疼易玖哭，见到易玖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似乎亏欠了易玖很多东西，果然人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就应该擦干净眼睛，省的被别人骗。

但他现在喜欢看易玖哭的样子了，另一对锋利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此刻的易玖，没有接受他的亲吻——

——直到易玖懵懵懂懂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眼眸深处又开始掉眼泪，傅长斯才终于慢慢俯身，凑下去交换了一个充满讨厌烟味的吻。

傅长斯掐着易玖的脸颊，语气缱绻：“我把你关起来，管一辈子，哪里也不要去，怎么样？”

易玖觉得亲也亲啦他们已经达成和解了。

“好呀。我哪里也不会去的。”他说，“就待在我们的家里。”

“那不是你的家。”傅长斯用指腹轻轻擦拭他捏出来的痕迹，“那是你的笼子。”

过了很久，易玖慢慢睡着了，他很乖地躺在枕头上，肩膀处细腻白皙的皮肤有一小节露到了被子外，睡梦中无意识地喃喃：“冷。”

傅长斯瞥了一眼，没动。

易玖不说话了，手缩在枕头下边，睡梦中默不作声地掉着眼泪。

傅长斯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就是不知道被子什么时候往上跑了一截。

等天亮的时候，床边上的位置就已经空了，摸过去冰凉一片，谢江月这么多天也没找到一个落脚点，终于躺倒了温暖的大床，这一觉睡得挺沉，不知道傅长斯什么时候起的床。

"好变态。"谢江月有点累地打了个哈欠，“我喜欢。”

他说完，翻身把自己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又沉沉睡去。

傅长斯在外收拾犯了叛国罪的联邦人，忙着清算势力，重新洗牌，最严重的一个部门几乎从头到尾都得把人换一遍，沈年打趣说这也是促进优秀岗位流通。

傅长斯没让太多的人参与此事，连纳尔多这个医生都被他拉来当了壮丁处理文件。

一直忙到深夜，混乱的清理名单有了一个清晰的定稿，纳尔多伸懒腰，看了一眼雾蒙蒙的窗外天空，提议到：“找点夜宵吃呗，傅大元帅总不能光让牛干活不让牛吃草。”

核心区的人不多，只剩下四五个，沈年附和：“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餐馆。”

处于炽热视线中心的人没吭声，像是在看光脑，他颔首：“你们去。我请客。”

“老大你呢？”

傅长斯收起光脑，站起身，知道他们都不敢提起易玖的事，傅长斯没回避：“我回去一趟。”

听起来像是他还会回来。

***

卧室内也有监控，傅长斯处理工作时只每隔一段时间看了一眼，每一眼都只看到床上的那摊被子一直以同一个姿势鼓在那里。

看监控的眉头越皱越深，等工作都处理完，傅长斯觉得自己真是有够上赶着的，心里对自己的行为唾弃得不行，回去的动作也没半点停。

易玖是逃走了？还是又在假装可怜博取同情？他像是会吃这套的人么？

易玖这一觉从晚上再睡到了晚上，连头都没露出来，缩在角落里。

傅长斯生气，大掌却慢慢地扒开易玖裹得紧紧的被子，甚至不用点力气还没办法把易玖从被子里解出来。

易玖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汗涔涔的，一如既往苍白的脸色上多出了很不健康的绯红色，被窝里很热，混杂着易玖身上清清淡淡染上的薄荷味。

明明周围的温度那么高，易玖的身体却还是像个小孩一样缩起来，膝盖弯曲抵住手肘，嘴里低声含糊说的只有一个字，傅长斯凑过去靠近极尽才听见——易玖在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