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澡也洗完了歌也成功听见了,他穿上机器人早已准备在一旁的浴巾坐在有着一整面落地窗的客厅里,文明人是不会果奔的。
易玖偷偷地想要扒拉落地窗的遮帘,遮挡由智能中控统一调动,易玖没有这座宅邸的权限,他没法把遮光帘打开,努力了半天,也只能悄悄坐在被撬开一个小边的角落里,还得偶尔用手阻挡一下不让遮光帘又全关上了。
傅长斯走过去,听见易玖小声嘀咕着什么原来那叫丁达尔效应啊。
看见傅长斯过来,易玖端正了坐姿,很努力地展现着自己没有在看窗外,实际上各个细小的动作都在展现出他此刻的欲.望。
——想看窗外想看窗外想看窗外想看窗外!好想看窗外!!
傅长斯有些奇怪易玖为什么不直接打开遮光帘,他走过去,把大扇落地窗的遮挡全部关闭,露出窗外奇幻瑰丽的夜景,后院外草木郁郁葱葱,鹅黄色的发光萤火草顺着溪流延申到远方。
萤火草的倒影映在易玖的眼睛里,他久久没说话,低声发出感想:“好漂亮……”
傅长斯将遥控开关给易玖:“是没找到遥控器?找不到喊机器人过来。”
易玖眼睛不眨了:“没有您的允许,我不能私自动您的东西……”
傅长斯好笑:“看个风景而已。”
傅长斯起了爱才之心,他愿意给看得还算顺眼的人一些方便:“我把部分使用权限开放给你,就不用担心操作被拦下的事情了。”
易玖呆滞了一瞬,睫毛遮住了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有些不敢看他:“谢谢将军……”
傅长斯低头,问两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坐姿的易玖,问起了先前在仿真模拟战场的事:“你的体力没有完全恢复,为什么累的时候不喊停?”
易玖战术素养很好,但体力当然跟不上傅长斯,傅长斯注意到了易玖渐渐慢下来的速度才喊了停。后续才发现易玖体力不支到了各种程度,他没虐待人的癖好。
“将军没有说。”易玖回答,“那我当然是不会喊停的。”
傅长斯能坐上将军之位,成功把不起眼的第九军团和其他几个军团平起平坐自然不只是光靠莽和打架。
他原本准备了一箩筐话术,想要套出易玖过去的经历,他实在是很擅长对付这种纯白如纸的小兵,易玖一看就像是藏不住话的、他笨。
傅长斯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我想知道你过去的经历,介意和我说说么。”
易玖的神色明显很为难。
他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停留在那天凌乱肮脏的地下室,听见的那些话就如同本能般印刻在脑海里,易玖不敢违抗其中任何一条,潜意识觉得似乎会发生什么很讨厌很可怕的坏事,他会很听话。
帝国给予了他生命,生命是能够让他继续呼吸和感受这个世界的东西。
——生命是很好很好的东西,他想要努力活下去,想要努力活下去就要听帝国的话。
所以他会努力去接近傅长斯,可是那一天的地下室真的很冷很黑,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止也止不住……但是在地下室第二次睁开眼睛时,见到脑袋后有好看光晕的人帮了他……
易玖那一天在地下室头一回见到了光穿透看起来可以把他管一辈子的铁笼,阳光照在傅长斯的背后,尘埃在许多光柱里跳舞——他想起来了,他当时还以为那是达尔文效应,原来是丁达尔效应呀。
这些他醒来时都不知道,还觉得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观点可聪明了很高兴,但是因为跟在傅长斯身边,傅长斯就给了他好多好多书看,他从书里知道了好多好多事。
易玖不愿意对傅长斯说谎,傅长斯是很好的人,可是易玖也不能背叛帝国。
易玖为难的神色更重了,黑色的眼珠似乎要沁出水来。
傅长斯冷静地认为自己断然不可能被美色诱惑,所以他不说话,只是极其沉稳看似冷静非常有未来联邦元帅风范地大坐在易玖对面,举起档案很有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傅长斯看了半晌美人顾左右而言的样子,收回视线,问不出来就问不出来吧,光看档案大概也能知道那些孤儿院的生活。他如果强迫易玖说出过去的经历,和让他再次撕开伤口又有什么区别?
易玖心里慌得要命,从第一本书上学来的知识告诉他,他不想和傅长斯说谎。
但是被训练出来的本能却在脑海中疯狂的拉响警报,几乎要和他尖叫,让他绝对不可以把事实尽数相告。
好在此刻意外陡生,宅邸的警报和他脑海中拉响的警报汇聚到了一起。
傅长斯反应的比他更快一些,他把还在发呆的易玖一把拉起来,手腕攥得生疼。易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警报不是他脑海中的尖叫声,而是现实里真实存在的。
傅长斯的身上还带着许多武器,见状立即抽出一把便携式激光枪,丢给了易玖,傅长斯和易玖两人联手打晕了不少敌人,救援立即在路上响应,窗外已经响起了武装直升机的螺旋声。
敌人来势汹汹,看起来做了不少的准备,仅剩的最后两人利用对宅邸空间位置的了解,不知道何时埋伏好了,在后方进行最后一次袭击。
傅长斯冷静地判断了一下局势,他可以杀掉两个人,不可避免的,他会因此受点小伤。
伤算什么,死他都不在乎。他抬起枪口,没有半分迟疑地将易玖藏在身后,冷静地按下最后两枪。
在先前的训练中,两人有输有赢,互相僵持,但这一次的实战之中,易玖的枪比他更快。
剧烈的心跳声。
几乎要把耳膜都震破。
“我说过的。”
“我不会让……”易玖说话的语气永远那么正经一板一眼,黑色的瞳孔因剧烈的疼痛失去光泽,他看起来快要晕了,苍白的嘴唇还是坚持说完话才肯停止,“我不会让将军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