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斯关闭了仿真模拟战场,两人间的对战结束。
易玖气喘吁吁地停在原地,见到傅长斯走来,依旧直起脊背,像是某种被规训好的后天本能那样笔直立正,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扬起脸看着他。
易玖看起来有些意外傅长斯怎么突然叫停了对战,犹豫着上前。
被擦拭得足以当镜子的硬挺靴子缓步停留在易玖身前,繁重的训练负荷让易玖额头上满是汗水,水滴蜿蜒划过脸颊,恰好落在靴子上。
傅长斯升职将军之后能痛快地再打上一架的机会不多,他还没说话,毋庸置疑,他对刚才的对战很满意。
易玖见到靴子上沾到的汗水却如临大敌,慌乱地直接扑通跪下,飞速地瞥了一眼傅长斯的神色,立刻拎起袖口替傅长斯擦了起来:“我立刻帮您清理干净。”
谢江月:“像我这样的灰姑娘好可怜QAQ”
酣畅淋漓的对战带来的欣喜渐渐消失了,傅长斯意识到不对,他面上不显,只是后退一步,单膝半蹲下来,他有一点轻微的洁癖,除了睡觉洗澡以外轻易不会摘下手套,傅长斯慢慢脱掉了手套——这是他对一个欣赏的副官应有的尊重,他捏住易玖的手。
傅长斯脸上没露出半点异样:“这还需要擦什么?这么爱干净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走吧,身上这么多汗一起去洗了。”
易玖当然是答应,傅长斯发现,这位小副官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拒绝过任何一件事。
易玖一件一件慢吞吞地脱掉身上的作战服,露出白皙的臂膀,皮肤看起来很细腻,身上没有留下别的旧伤口,能够见到的疤痕都是上次留下的新伤口,疤痕处已经长出了新生的粉肉。
易玖看起来对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和洗澡这件事没有任何抵触之心,对傅长斯毫不掩饰或者近乎侵.略的目光也毫不抵触。
他只是一如说话风格那样,温温吞吞的,一粒一粒纽扣慢慢解开,一件一件衣服慢慢脱下。
制服,马甲,衬衫,袖口,掉在地上,没有激起他半分主观意愿的反抗。
傅长斯不再假装敌意试探。
他虽然也曾因西莱尔区的惨案意外辗转过一段时间的收养院,对收养院内的规章制度有些了解,但他很快就被老元帅的部下找到带走,并没有如易玖那样在严格的制度下长大。
眼缘这种东西不管怎么说都是绕不开缘分这一词,傅长斯看见易玖这样的人,总觉得像是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和他相像却又更惨上几分的、过去的自己。
出于伤口升起的同情之心是事件起因,他本就想帮一帮易玖,但也仅此而已,施舍和同情总是不需要付出太多精力的,可是易玖出色的记忆力和身手成功让傅长斯的同情之心转为了惜才之意——这才让他真正地把易玖看进了眼睛里。
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反倒让傅长斯的心情难以言说了。
易玖的动作和先前逐渐变慢的翻书的动作一样,他没有脱下最后一件衣服,眼尾低垂:“将军您是想要和我实践么?”
“如果是将军的话,”易玖慢吞吞地挪过来,语气很真诚,但不敢直视傅长斯的眼睛,“我都记住了,但是没有经验,我不会让将军疼的。”
“……”傅长斯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夸赞易玖狼子野心还是该说他痴心妄想,半腔感动全化作了好笑。
要是再年轻几年,傅长斯必定会挑起眉说共浴就共浴,先让放下海口的人自己哭唧唧去,输什么也不能输面子,他现在没那么争强好胜了,更喜欢筹谋时机伺机而动。
谢江月注视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大嘘:“怎么美色当前还能拒绝我!士可杀不可辱下次我还要邀请共浴!”
系统已经放弃纠正谢江月的各种自我发挥了,幸灾乐祸地点评道:“草弱智犯法。”
宅邸里不会只有一间浴室,不过傅长斯也没真去洗澡,他只是避开能够被易玖听见的区域范围,播了沈年的电话。
傅长斯没说什么,吩咐道:“我要一份易玖的档案,越详细越好。”
傅长斯倒不是猜测易玖会不会是卧底,而是好奇,他此刻的表现为什么和沈年收集上的资料不太相符,像易玖这样的执行力和身体素质,完全不像是做不出战功的样子,尤其是在最边线的地方,优秀的人总是晋升得极快,就和开着机甲走广场上似的,想藏也藏不住。
作为副官,总是要多一步思考领导的要求。
沈年觉得傅长斯大概率真想把人往身边提拔了,虽然先前他是经手了一遍调查,但预备亲信的力度和普通文员总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近年来联邦中央屡屡发现帝国试图安插卧底在各个军团机关边,谨慎一些没坏处。
沈年犹疑了一下,问:“需要我再进行全面的档案调查么?”
全面调查,基本上就是把易玖从小到大的生活细节都挖出来用放大镜看看,不只是调查档案上的东西,查卧底或当将军亲卫必须过的一道手续。
傅长斯不反对走一遍调查程序,同意了。
“将军。”沈年在傅长斯想挂断通讯前说,“我在中央调查援助案的事。”
傅长斯嗯了一声,没答话。沈年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它,果然,通讯那一头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沈年换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沈年说:“我还没有发现更多有明显证据的内情,但是,援助案的牵扯比我当初调查时预料的还要多。”
“不太方便细说,不过中央内部已经有人盯上了元帅的位置,有人转告我,这段时间那帮人也许同样会向将军你下手,老元帅那……已经遭遇了多次偷袭,他将消息封锁了,只透露给了我,他希望你能注意安全。”
自从他在联邦崭露头角以至掌握军团将军的位置,暗杀刺杀种种事件就没少过。
傅长斯只是淡然地回了一句他知道了,就没有再继续多问,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沈年发过来的、当初初步调查过的易玖资料,暗杀次次有,但像易玖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尽管已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易玖这副样子,就不像是正常生活能养出来的,在看到档案时,还是心下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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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江月在浴室一边把自己洗香香一边嚷着系统要给他放快乐儿歌,威胁着如果系统不干他就敢立刻不穿衣服出去以另类的方式让主角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