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警备队员从直升机上跳进来,宅邸内一片狼藉,屋内站着的人只有傅长斯一人。
他站着,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和动作,立刻吩咐了赶来的警备员调度新的医护治疗机,封锁各出口的道路,再让警备员把被打晕昏迷的几人都绑了一起带去军团审讯。
等到救援一来,他就稳稳当当地抱着昏迷的易玖踩上直升机跟着去了医院。
易玖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处理了一下,傅长斯把身上的衬衫撕了一角绑起来止血,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了,傅长斯身上倒是被溅了一身。
警备员很少见傅长斯浑身戾气却不说话的样子,犹豫着还是递上清洁毛巾和止血喷雾,他们了解傅长斯的一些习惯,想让傅长斯擦一擦脸上溅上的血。
傅长斯接过了东西,却没擦自己身上的,用毛巾试探了下温度——易玖好像挺怕冷的——毛巾是温热的,傅长斯轻柔地擦去了易玖身上的脏污,心理安慰似的在等待途中轻柔擦拭,防止他伤口感染。
早就在医院等待着的纳尔多,见到此刻的傅长斯,话都不敢再多说了。
傅长斯脾气并不好,偶尔可以称得上恶劣,但基本有不满的当场直接发作,边上追随他久的人都极少见到他这么生气的样子,面色如常,眼睛里却孕育着一场风暴,手臂上青筋格外明显,抱着易玖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傅长斯连夜没睡地审查这一批袭击背后的缘由,整个军团核心部的人都被拉起来跟着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他一时之间气得头疼眼睛疼手疼,直到心脏也犯起一抽一抽的疼。
他气他自负觉得把第九军团管得吊打其余几个军团,结果有人把手伸到他家里来了他都没发现!他又气他自己无能,刚夸下口就让人以身犯险地救他受伤。
他回到宅邸完全是临时起意,路上到底是谁走漏的行踪消息?住宅的房屋图又是谁泄露的图纸?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的命?
傅长斯遇袭的消息飞快传遍了联邦各上层。
一部分人担忧地询问他的近况,在得知他无渝后答应了帮傅长斯追查,另一部分人幸灾乐祸地打听傅长斯的消息,不爽地打碎了家中的花瓶——毫发无伤,偷袭的人就这点水平组织什么袭击?傅长斯也是真好命,找了个这么衷心的下属。
傅长斯查来查去,得知的真相却让他啼笑皆非。
这座私人宅邸完全是老元帅以元帅府的规格设计送给他的,建设完毕之后他又从不回来休息,哪怕老元帅强调了这是给傅长斯的嘉奖之一,仍有部分人以为这不过是老元帅以傅长斯之名给自己建设的宅邸。
老元帅这几日的行踪消息在联邦中央查无可查,而这座建给傅长斯的宅邸却在今夜突然听闻有人造访。
潜入的武力足以对老元帅造成威胁,对傅长斯则算不上什么,都不知道该夸阻止这次袭击的人聪明还是自作聪明了。
沈年将在联邦中央打听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傅长斯让他做决断,定位偷袭的人在军团智囊团上下的高速运转之下不难找,打击报复的手段有很多,只取决于傅长斯想怎么做。
“另外,将军——”沈年想到了老元帅提醒的话,“我听闻,帝国那边对您的关注度也很高,我也建议,放些注意力在他们的动向上。”
帝国内仍旧采取着领土继承制,据说曾经有专门培育情报人员的机构——多年前由于太过不人道的做法迫于双方舆论压力被取缔了,不过凭帝国上层的作风来看,他们私底下必然还在偷偷进行相关培养。
阴暗的手段傅长斯不屑于去做,也不想去做,今天却是结结实实让傅长斯吃了一个大亏,他甚至没再思考太多,点头同意了沈年的计划。
无论是联邦内哪一个军团,哪一个将军,他都不会再顾忌往日同僚的颜面,给那群人一些粉饰颜面的台阶,地位、权力、话语权,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握在自己手上才能足够安心。
老元帅早就想退位了,他一直想要在自己合眼前看到战乱停止联邦统一的那天,而如今的联邦,只有傅长斯一人有这个魄力和能力,所以他早先才会对第九军团驻扎的位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其余军团想让傅长斯冲锋陷阵持以默许的态度,如今却又拼命想让傅长斯回中央。
傅长斯没花多久,快速地制定了对袭击的幕后之人的所有反击对策。
会议室的门被笃笃笃敲了三下,重复了三次。傅长斯停顿了片刻,加快了方案的收尾速度,没等下属回复,站起来丢了声“散会”飞速离开。
只剩下会议室内众下属的全息投影像面面相觑,默默爬上通讯器内拉的会议群发送最后整理完毕的方案,敲了个收到。
纳尔多等在了门外:“枪伤都处理好了……你说的,一完成手术就来喊你,可别怪我打扰你会议。”
“会议结束了。”傅长斯注意力压根没在纳尔多身上,时不时看向另一侧的病房隔离区内的景象,“什么时候醒?伤的重吗?”
易玖的伤口其实不重,更多的是失血过多而造成的昏迷,再则当时的局面就算让傅长斯自己面对估计都不会像易玖现在受的伤一样的重……易玖完全是把身体当肉盾的挡法。
傅长斯顶多被击中腹部,傅长斯在腹部受过的伤不说一百也有八十,但易玖冲过来时却意外被伤到了动脉血管,场面十足吓人。
傅长斯理智判断得很快,情绪上无法接受,非要拉着纳尔多亲口承认快醒了才行。
傅长斯想走到易玖病床边,又怕两人交谈的声音吵到易玖,握着门把手问:“什么时候会醒?”
纳尔多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傅长斯一起走进去了,怕到时候被情侣的气息熏到:“昏迷着呢,外加体力不支……你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傅长斯默然,对易玖满是愧疚?小孩怎么这么乖?累了疼了难道就不知道会哭一哭么?偏偏嘴上说的好听,说不会让他疼——分明是卯足了劲让他心疼起来。
天光大亮,傅长斯一直坐在病床边等着易玖醒来。
病床内很安静,傅长斯知道了易玖喜欢看风景,便特意将这间房的窗帘打开,军区内所有能看的风景都在病院处的住房处了,有树有水,粉的、绿的、发光的、不发光的,好看花草窗外都能看见。
他坐在易玖边上,慢慢地翻阅手上的档案,和易玖说话的语速一样慢,傅长斯越看越觉得评价易玖的那群人都没什么眼光。
易玖一个人坐在一边看风景难道是孤立队友不合群么?分明是喜欢思考热爱独处,多可爱的小孩。
说话正经不够有趣又怎么了,人家体贴地跟着对方的每一句话,认真严肃的品格现在可不多见,再说了,有趣不有趣只能证明别人不懂易玖的幽默,怎么能成为对易玖的评判标准呢?他就觉得易玖有趣极了,适合放在身边养。
傅长斯越看档案越不高兴,分明已经被他翻阅了几个来回了,档案中短短几行记载的文字和照片却在他的脑海内建筑成了可以动的几个场景,上面满是抿着唇不说话的易玖,让他看得想要早点认识易玖,好让他别受那么多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