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月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种田是不可能种田的,这辈子都不会种田的他只喜欢混吃等死这样。
他这么柔弱的身躯怎么可能扛得起锄头的全力一击。
系统沉默:“你飞行器上那些智能机器人全当摆设吗?”
谢江月:“哎可是还需要努力调整参数,调参数好难哦。”
他兴致缺缺:“早就知道卡斯特缺能源缺基建什么都缺,但没想到缺成这样啊……”
系统被谢江月絮絮叨叨烦的要命,这个世界又奇怪得很它还得忙着排查异常条件,听谢江月又打算和它继续长篇大论连忙答应:“行行行我帮你调参数干活种地。”
谢江月哦了一声,提醒道:“挖完土记得浇水施肥,我会提供不同种对照组记得编号。”
系统:“……”还真会物尽其用。
卡斯特基地的条件实在是很艰苦,就算谢江月在飞行器上捎了很多小型作业机器人也一样。
好在他此刻需要完成的工作也不是特别多。
他带上了不少苗圃。
只需要借助卡斯特星球特殊的环境模拟苗圃生长最初的、和原始地球母星最相似的条件,再等待它们茁壮成长,他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卡斯特对于一直都生活在人工培育环境的星际人来说,是很特殊的一颗星球,它并非是一颗人工培育的钢铁之星,而是天然诞生的自然星。
大部分人会以为它远离星际统治中心地带、濒临宇宙未知边界、星球内又无任何可开采能源、气候恶劣不适合宜居。
只能当做原始的流放星球、或者无力承担其余星球高昂费用的普通劳动者暂时居住的行星。
愿意研究自然星球的学者却认为它的身上带着独特的魅力。
尽管它在一天之内的某片区域也许会同时经历刮风打雷下雨下雪大雾,最后再突然天气放晴,可如今由于科技高速发达,这些自然天气大部分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也许这就是星际人最初飞向星系,背离母星的代价。
所以顾茗因之前就觉得,如果可以治疗星际人的精神力良种能够再次被人工培育,那起源也必然是一颗自然诞生的星球。
他原本也打算一颗颗试验过去,直到所有的自然星球环境都被他成功模拟。
谢江月今天穿了一套棕色的实验服,蹲在敞篷的试验田里,像个被移植在角落的小蘑菇。
棕色小蘑菇抬头看着天空,一张嘴就吃了满口的沙子。
“室外的记录一下今天日期和气候变化,失败。”
“等沙尘暴停了就再种批新的,太干旱了或许应该再多浇点水……”
“咦?”系统手忙脚乱地听着指挥让机器人干活,看到天气警报时提醒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回基地防护罩……内。”
话没说完,大雨倾盆而下,浇着头就把小蘑菇淋了个彻底。
谢江月摸了摸被淋湿透的试验田,站起来抹了把脸,打了个喷嚏:“希望另一批温室培育的种子可以正常生长。”
“另外浇水量再减少,不用多浇了。”
温室内的长势倒是良好,可惜每次移植到室外就很难存活,总是容易遇见这种大旱天突然大暴雨的极端天气,得想想办法提高存活率。
聂平风顺着定位风尘仆仆来到基地,见到的就是可怜小蘑菇躲在室内避雨的样子。
谢江月捧着毛巾慢蹭蹭地在擦头发,可能是盯着屏幕在全神贯注地看些什么东西,半点不在意身上的雨水已经快把沙发浸湿了一片,衣服也滴滴答答往下渗水掉在地板上……再给他一天也擦不干净。
手上的重量倏地一轻,聂平风把柔软的毛巾铺开再裹住整个小蘑菇的脑袋。
谢江月在毛巾里唔唔说话。
聂平风:“果然不能放你一个人,你就等着后续发烧吧。”
谢江月震怒:“你怎么诅咒人。”
“放心。”聂平风捏起一片湿漉漉的衣角,垂眸,“我不诅咒人,我只诅咒蘑菇。快,把衣服脱了。”
谢江月捧起脸,盯着聂平风略显浅色的瞳孔:“哎呀发展这么快不好吧。”
聂平风不为所动,试图把家居机器人喊来:“让你换新衣服,真想感冒?”
谢江月说:“机器人被征用劳动力了,基地实验室内恒温灯出了点故障,需要维修。不要一来就欺负我的工人,我是好老板。”
“那去卧室换衣服。”聂平风迈开腿,顿了顿,在最后一个音节上特意咬了重音,“什么发展这么快?”
谢江月不说话了,他那么腼腆的乖小孩怎么可能像别人一样变态。
聂平风眼带笑意:“倒是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待一周。”
谢江月哼哼:“借开会之名逃避工作,以权谋私啊议院长大人。”
很快谢江月就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快不快,快的意义又在哪里。
怕他脆弱的小身板淋了雨后立刻着凉,聂平风又把人带去浴室好好洗了一个澡。
可惜谢江月的身体就是如此玄学,哪怕聂平风照顾周到,谢江月还是在白天发起了烧。
没生病的时候喜欢哼哼的人,真生起病来反倒不哼哼了,谢江月困眼迷蒙地在基地到处乱走,路线都走不出一个笔直的线,歪歪扭扭地画波浪,基地内的所有机器人都得避开他绕路走。
聂平风跟在身后亦步亦趋,有些愧疚地皱眉:“好好休息。”
“不行。”谢江月遥遥脑袋,“总感觉沙尘暴和暴雨天气也许是这块区域某一时刻特殊规律,最好验证一下,如果之后还能打雷就好了,听说到时能发生反应生成促进株苗特殊生长的元素……”
谢江月晕地眼睛都快睁不开,聂平风让他坐在防护罩内,他充当助手帮其记录。
基地内再多一些机器人或者真人都不合适,容易发生泄密危险,足够合适的人又实在腾不出手来。
“不如,让他过来吧。”聂平风还是更心疼谢江月。
谢江月立刻出言反驳:“他还得替我坐镇研究院呢,放假情报的研究进度的事哪一个都少不了他……”
“放心啦。”谢江月断断续续地说,“我现在好得……很呢,就是有点困,其实前几天恒温灯坏了忙着修一直没睡觉。”
谢江月的话自然可以当成耳旁风去听,真好才怪了。
不过他的身体也实在是像破旧电器依旧顽强工作一样,一会发烧一会退烧。
在聂平风急得干脆想多留一段时间、再去找个专属医疗团队时,谢江月又好得和没事人一样了。
“我就说过吧。”谢江月得意洋洋,又跑去监督记录今日的培育实验,“我好得很。”
聂平风离开时,谢江月背着手踱过去,点名道姓要了下次见面时想要捎带上的物资。
“在帝都的时候完全不想念,卡斯特星完全找不到时还真有点想它,这里物资也太匮乏了……我想喝小甜水,要记得给我带小甜水。”
精神溃散的前兆就是无由来的反复发烧和味觉失灵、食欲消退。
见谢江月还有性质喝饮料,看起来是自己多想了,发烧真的只是这人昼夜颠倒不说还喜欢跑到雨里折腾自己的缘故。
谢江月挥挥手把人送上天空,嘴里还不忘振振有词他想喝的糖水清单。
聂平风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回卡斯特找他,尽管回去后又得面临各方面势力的许多麻烦,聂平风几乎昼夜不停地处理事务,只在必要时浅浅小憩一下。
搞得参议院的人都以为如今的形式已然进展到了危机关头两方交战十分白热化——连带着一同加了好几个班。
聂平风还没来得及奇怪他们的工作效率怎么高了那么多……处理完这些事,他又立刻想了个合理的理由翘班溜走,顺带买了不少谢江月吩咐过的小甜水。
只是可惜其中一款已经停售了,这一款的名字聂平风还记得,他们以前小时候很爱喝。
只是这一甜度对大部分购买群体来说实在有些接受无能,销量不高,前不久刚停了产。
答应过谢江月的事,聂平风当然会想方设法去做好,找到一款停售的产品再让其生产一批新的这件事还不是什么大难题——只是生产线已经悉数调离,配方也已经销毁更改了新式材料,味道嘛,难以恭维。
这一小小的糖水竟然还能分出前调后调,出入口时甜得要命,甜味散去后泛上一股涩味,最后口腔里只停留了浓浓的苦味。
奇了。
凭借谢江月的性格,他必然会很喜欢——把这种小甜水喂给别人喝。
聂平风这么想着,很快赶往卡斯特星球,哪怕他甚至不能在那待上太久,他也得抽空去,像上次那样的连续长假期实在可遇不可求。
在见到谢江月时,便第一时间把这瓶小甜水取出来递给他。
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在目光触及谢江月比之上一次见面时苍白了不少的脸色,定制的白大衣穿在他身上竟然已经显得很不合身了,聂平风立刻皱紧了眉头。
谢江月盼天盼地终于把聂平风盼来了,再不补充物资他就真的要过苦行僧生活了不要啊——
大哥亲手给他递饮料这种面子,谢江月怎么可能会不给!当即接过饮料大肆夸赞。
结果他越夸聂平风的脸色越怪,后来甚至变得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