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开始都没说话,任凭外面的风呼呼吹进来。
谢江月总觉得沙发上的人眼神幽怨,而他是那个抛妻弃子离家出走的坏家伙。
聂平风站起来,灯光打在他背后,整个人极有压迫感,这么看来最适合演负心汉的分明另有其人。
聂平风把人牵到沙发上:“这么快就打算离开么?”
谢江月应对尴尬的场合丝毫不慌张!
他神情平和,反客为主:“我马上要走了,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聂平风微笑,不动声色地把人控制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慢条斯理地说道:“到底是谁照顾谁?你连饭都不会记得吃。”
“这段时间来,每次晚来找你时,就没见你听我话认真吃饭。”
“住在同一片区域的时候我还能管管你,一旦你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拿什么和我保证你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想我再次见到你的场合,是在为你举办的葬礼上。”
都用葬礼这么严重的词语了,但聂平风却还是语气温和,平易近人,听起来真是好棒一位关心热爱弟弟的好哥哥,很担心他的好弟弟真的一去不复返。
谢江月心里一抖一抖,妈耶他这个哥哥他了解,别看人家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实际上对面可能是真的想把他掐得只剩水。
聂平风没听见谢江月的回答,丝毫不气恼,他垂下眼睛,捧住谢江月的手。
还没等他继续说话,谢江月就把手抽开,原本暗潮涌动但尚且还算和谐的气氛顿时僵住。
他的眼神彻底冷下来,试图压抑住怒火,但很快这一番火气就立刻变了味道,谢江月也许是不再喜欢被别人牵着手乖乖走,主动把两人的手十指相扣才高兴。
几个瞬息之间,聂平风的心情跟坐上了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在此刻化为虚无,脑海内只有一片汹涌的海潮。
谢江月感受到熟悉的悸动,心中叹息,带着他的手去捧住自己的脸颊,神情依恋地蹭了蹭骨节分明的手。
这个世界此刻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屋内再没有多余的装饰,所有家具都被白布笼罩,热意却钟爱旧式木板的冰凉与映照于此的月光。
其实聂平风就没想着真的能让谢江月留下,就如同谢江月知道他会等在这里。
刚来到这间他们过去居住的场所时,聂平风就想着……如果他不愿意来,或许他真的会主动去把谢江月找回来;如果谢江月原来在离开前见他一面,那他应该会主动放手。
很快他又改变了想法,他不只是谢江月名义上的哥哥,也同样是这个星球的议院长,如果谢江月真的不肯来,那他也没法左右谢江月的行为,他已经欠他够多东西了,最后也该放他自由的。
可无论是哪一种想法,最后都化作一种相同的情绪,都是浓浓的不甘心,好像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坏,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能让他们好好地拥有一生。
聂平风干脆破罐子破摔,无论怎么样,只要——只要谢江月愿意来这里,给他一个……能够说服他、让他接受谢江月从此以后就会离开的理由。
无论谢江月说什么,他都愿意接受这一个理由,愿意把他放开,眼睁睁看着他去赴死。
在两人都平息呼吸后,聂平风默不作声,只是一如往常那样替谢江月整理衣服,再把凌乱的发丝重新捋好。
他们都才十几岁的时候聂平风经常这么干,如今再次重温往日的情形,确实是有些不太一样了。
谢江月没说话,眨眨眼睛,跟在聂平风身后,这人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哪似的……
“楚昭辞那边我不会说。”聂平风突然提起另一个名字。
“他如果查,我也不会拦。”毕竟是情敌。
谢江月慢吞吞地回复,看聂平风轻车熟路地领着自己往地下仓库走,娴熟摆弄着那些机关,咋舌:“我对他,有别的安排。”
总感觉睡觉的窝都被人翻了一遍。
聂平风问:“是让他混肴长老院那边?”
谢江月觉得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情报工作也是斗争的一环嘛……”
离开的飞行器就放在仓库里,揭开罩面,飞行器光洁如新,和多年前聂平风花光他的所有零花钱买来送给谢江月当礼物时没什么差别,材质独一档的优良,因此造价高昂,买得起的人不多,生产商把它定位了限量款式,不再对外购买。
谢江月由衷赞叹:“它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