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邵焉悄声进来,一见床榻上的人睁着眼睛四处瞧,不免乐了。
“夫君真是好精神,折腾了这一日也不嫌疲惫。”
“那我便让人进膳了?还有祖母特意让人送来的参汤呢。”
琴歇在床边伺候王昀林进膳,邵焉则坐在不远处的桌前,细细用着她那份。
王昀林见她吃饭的碗筷都是独特的,小巧一个,握在她手中才刚好。
娇矜女子,自然事事精贵。
用完了膳还要让人呈上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漱口茶,闻着清香无比。
王昀林好奇,便也要了一盅。
漱了口后只觉口气清新,比他平日用的漱口茶不知好了多少!
邵焉捧着脸观他反应,见他似是满意,忙自夸道:“夫君觉得可好?这可是我让人调配了数十次才得的,我觉得比宫中的还好些呢。”
王昀林点头,“的确,你心思巧妙。”
琴歇领着人撤了膳食。
四下无人,王昀林才把他在心里盘算了大半天的事说出来:“要不今夜……你也睡在里间吧。”
“我看衾被新换了,还未有多重的药味,也没被弄污。我睡在里头,委屈你睡外头。”
“这屋里处处都是你精心布置的,你习惯这些,睡去外间你定万般不适。”
“要是你不愿和我……”
话至此处,邵焉只得打断他,“你……说得哪里的话,怎会不愿呢?!”
可眼睛却往床榻上瞟,不算宽大,总会碰到。
当真今夜就要开始同宿了吗?
虽说她对男女相处、圆房……这些事早就想清楚了,在决定嫁过来的时候就想好了。
总要经历这一遭的。
说不定慢慢也能从这些事中寻得出乐?
但怎么如此突然!她还没有准备好!
她又乱七八糟地盘算起来,是她这几日攻势太猛了?便是王昀林这样不通男女之情的石头也开窍了?所以才提出要同寝?
王昀林心里也正忐忑着,不然以他的机警怎能听不出言语上胆大妄为的邵焉,也如他一般颤了音调,僵住了嘴角。
“照顾昀林哥哥本就是我做妻子的份内之事。”
是的,本就是份内之事,他夜里还要用药的,自然由她来照顾更好。邵焉强笑着,犹嫌不够似的大力扯着嘴角,将她的欢喜于乐意表现得再明显些。
王昀林轻呼了口气,想她果然欢喜。
那便这样吧。
他微笑着回视于她,不动声色地赞叹她的光下倩影。
婀娜柔美,面拟仙子。
邵焉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子,是他走了运才得了这门好亲事。
既然她真心喜欢他,那他岂能做那负心汉?
来日自是要千百倍地把她的情意还回来,如她所说那样……对待小花小草猫儿狗儿似的,捧她在手心就罢了。
日子久了……王昀林先移开目光,不敢把他此刻心中的荡漾展现一二。
他想,往后日久生情,情坚意笃,他们会是一对让人艳羡的爱侣。
他侧身向内,唇角浮现谁也看不见的笑意。这样的话,好像也还不错?
“那我先去净身了。”
“我唤小厮进来给夫君擦身?”
王昀林漫不经心地应着,“嗯。”
母亲在临去之前为他求来这桩婚事,若是母亲泉下有知,知道他们活得美满,也会为他高兴的吧。
和离?便罢了。反正她也不愿。
皇子妃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姻缘。她既喜欢自己,自然他王昀林就是她的好姻缘!
他不知闭目乱想了多久,直到身后有些动静。
他以为是邵焉。
却不想这人直接来扯他腰带!
王昀林猛地转身,“你……”
小厮吓得跪坐于地,屋里哪还有女子的身影?
王昀林黑着脸:“你进来做什么?少夫人所居内室,你们往常便是这般不通报直接闯入吗?”
只有下面人才知道四公子从前是怎样的秉性,惹他不快打一顿是小的,平安地赶出府去都是祖上积德!
小厮弓着的身子都在抖,“奴是少夫人吩咐进来给校尉擦身的,奴以为公子睡着,便想先擦了后背。”
王昀林已了然,摆了摆手,“我没睡,是你轻手轻脚跟鬼似的吓了我一跳。”
那跪在地上的小厮见公子的语气转好,大着胆子抬眼去瞧,看到公子似笑非笑的模样。
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多话道:“奴是公子大婚时候被指派过来咱们院里的,后来您去南疆了,这几年一直按照少夫人的喜好办事。”
“少夫人好静,觉又轻。所以琴歇姐姐嘱咐我们做什么事都要轻手轻脚的,奴习惯了,不想吓着公子。”
说着又是磕头请罪。
王昀林摆摆手,“不怪你,是我在想事情。”
“起来给我擦身吧。”
小厮细致地替王昀林擦着后背,忽听公子问话:“怎么是清水?没有加点香精什么的吗?”
他身上药味重,血腥味还未去。定会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