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平复好了情绪说:“我们走吧,他们不在这。”
年时乖声应:“好。”
泠七苼也没呛声。
山庄外的路草木深深,月黑风高的,挺适合聊点什么。
泠七苼破开了这诡异的沉默:“见月,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乌见月:“我知道,姐姐时间不多了,先放一放吧,等我陪姐姐看完灯会。”
泠七苼点头,不再说话。
乌见月又对着年时说:“小时儿,寻常人家小孩儿,看见这种东西都怕到高热不退,上次在乱坟地里,你可不这样,几天不见胆子都这么大,还要上手。”
年时的笑容明晃晃,道:“不怕的,小师父,更恐怖的都见过了,这样披着人皮模样的有什么好怕的。”
泠七苼哼笑一声,年时回瞪一眼。
乌见月继续问道:“那天在坟地里的小鬼找到了吗?”
年时顿时气愤不已:“找到了!那家伙果然是个小骗子,拿着我的铜板在包子铺买了一笼屉的大包子!果然不是那天晚上我们看见的样子,这个小骗子!”
年时长的精致,生起气来就是一个娇矜的小少爷。
他继续说着小鬼的罪行:“我追着小骗子到了郊外,抓到后他居然对我撒了一把纸钱,还好我躲得快,真晦气。”
乌见月淡淡的扯出一抹笑:“你先好好安置这个孩子,等这边事了我再去见她。”
年时闷闷的应了声:“哦。”
乌见月伸手从满香囊中拿出一本书籍递给年时:“跟着书上学吧,京城首富年家的小儿子,再怎么爱玩,字总归是识得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气氛顿时有些紧张,泠七苼倒是没什么反应,颇有看戏的意思。年时停在原地,整个人暗淡的如同周遭夜色,声音里带着慌乱急切:“小师父,我……无意隐瞒。”
乌见月轻声说着,带着淡淡安抚:“我知道,我并不在意你的家世,也不是碍于你的身份不收你为徒,凡世俗缘断与不断,在你。”
年时没有再说话,乌见月继续道:“等这桩事了,回门里就该是选拔门生的时候了,想留下来,你就自己努力,碍于你目前没有教习的先生,有什么不懂之处,你可以向我提出。”
年时耷拉着的头立即抬起,望着乌见月的眸子里倒影的夜里的星河。
年时高兴的说:“是,多谢小师父赐教!”
之后年时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年时:“小师父,我们走回去吗?”
乌见月:“不行吗?”
年时:“小师父说什么做什么都行的,小师父,传送门真的好厉害,我也可以学吗?”
乌见月:“可以,只是传送需要媒介,并且通过区域主人的同意,不然会有很大的偏差。”
年时:“小师父,我们可以像话本子里一样御剑飞行吗?”
乌见月:“可以,等你有趁手的灵器就行。”
年时:“小师父,我也可以有武器吗?”
乌见月:“门里有灵器库,通过考核,你可自选。”
年时:“小师父,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收我为徒吗?”
乌见月:“……”算了,这天色还是不适合聊天。
乌见月:“有些累了,夜也深了,我们还是传送回去吧。”
泠七苼这才出声:“是啊,累一天了。”
年时呛声道:“是是是,一天什么事没干,光站着了,能不累吗。”
接下来的日子乌见月就这样守着颜璟,说说话,聊着以前。
夜幕上有孤星伴月,微风吹动王府亭中帷幔,荷香幽拂。
乌见月刚抬手便被颜璟拉住:“好啦,知道尊上神通广大,可是尊上,这七月的天,你就放过你璟姐姐,收了神通吧。”
见月无奈:“京城七月的风不比淮南……”话未说完就被颜璟塞了一嘴巴糕点。
颜璟倒了茶水递过:“小古板,来喝些茶水,别噎着了。”
亭下水中映月,水波粼粼。
颜璟眼中映着池中碎华道:“小鸢儿,还记不记得我们初见?”
乌见月笑了:“我记得。”
颜璟讶异:“你当时不过是三岁孩童,如何能记住?”
见月笑的更加开怀:“我还记得那天是谷雨,家中庭院鸢尾开的极盛大,亏得日光眷顾,我看的入迷,有个怪人抱起我就问我,是不是鸢尾精。”
颜璟怪嗔道:“好呀,原来我是怪人,我竟不知晓在小鸢儿心中我是这般形象。”
见月托腮:“璟姐姐那般可爱模样,后来是再没见过了,着实是可惜的,还好我是记住了。”
颜璟气闷:“当时你衣着打扮与鸢尾一般无二,又生的精巧,任谁都会这么认为的,当年两位哥哥于我一道,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见月回道:“哥哥们,我倒是着实不记得了,只记得璟姐姐一袭红衣,不似后来的飒爽,倒也是同瓷娃娃般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