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游轮缓缓地驶离港口,海风徐徐吹过三楼甲板,游轮破开深蓝海面,泛起圈圈波澜。
宋澄被厉怀瑾带着腰,笨拙地跟着他的脚步跳舞,星空点点布满无边无际的深蓝天幕,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飘扬。
这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宋澄还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置身于深海之中,心情仿佛也跟着咸湿的海风一样轻飘飘的。
厉怀瑾手里拿着两杯酒,自侧后方走来,他看向趴在栏杆上眺望海面的宋澄,风大一些了,将宋澄的额发吹得翻飞,露出轮廓饱满的额头,宋澄专注地盯着远处的海面,连他走近了也没察觉。
光是看着,心里便觉得柔软。
这段时间宋澄把自己绷得太紧,大抵是为了准备期末考试和冬令营,又开始熬夜奋战,甚至连他半强迫式的镇压都不管用,总是趁他睡着了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书房。
宋澄总是要争第一的,那份看起来轻而易举的天才噱头下,藏着常人做不到的专注和投入。
“喝一杯?”厉怀瑾低声道。
宋澄没察觉他的靠近,被吓了一跳后笑着接过杯身细长的酒杯。
杯里深红的酒液浅浅摇晃,宋澄看向厉怀瑾俊朗沉稳的眉眼,主动伸手与他碰杯,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
厉怀瑾挑了下眉,方才跳舞时,宋澄便已经换下了那身校服,穿上早已准备好的正装,尺寸正好的订制西服勾勒出宋澄瘦高挺拔的身形,像一颗青葱笔直的嫩竹,少年稚气褪去,多了几分成熟沉稳的感觉。
这也是厉怀瑾第一次看宋澄穿正装。
很帅,让人移不开眼。
“心情好些了吗?”厉怀瑾轻声问,他也放松地倚靠在栏杆上,只不过是背对着海面,视线落在宋澄被红酒染得湿润的嘴唇上。
宋澄一愣,随即如常回答:“没有心情不好,一直很开心。”
这是真话,宋澄今晚一直很开心,庞大的游轮上人影稀少,第三层更是安静着,这样安逸轻松的环境,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厉怀瑾没接话,只是看着宋澄,那样专注的眼神,仿佛能看进宋澄心里,知道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宋澄却踮起脚,笑着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地一吻,以往这时候,厉怀瑾总是要扣住他的腰,不会轻易让他退开,这次却只是垂眼安静地看着,好似将主动权全然给了他。
宋澄也不急,像小鸡啄米一样轻轻咬那薄薄的唇,带着玩儿似的大胆挑逗,比起之前那个不谙情事的自己,现在他已经有些熟练,这还多亏了厉怀瑾每日的“言传身教”。
比起那样狂风暴雨似的亲吻揉搓,宋澄都觉得自己这样算是纯情,只是想刻意地哄哄他。
头顶星空笼罩,海面无限宽广看不见尽头,让人的心也跟着开阔起来。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厉怀瑾还是环上宋澄西装下柔韧的一截腰身,将他压在栏杆处细细地亲。
跟自己的妻子在一处时,向来严谨自控的enigma总是经不住撩拨的,即使宋澄的吻轻得像是在玩。
“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宋澄问,被亲得呼吸有些混乱,眼里也染上一点湿润。
大抵是方才那两口酒醉人,也可能是现在的氛围和心情都实在太好,宋澄将这句得不到确定答案的话问出口。
但未来的事情哪能说得准呢。
就像他的养父母,明明接他出孤儿院的时候那样欢喜,在吃穿上对他处处精细照顾呵护,但后来又对他那样厌弃。
就在前两日,宋澄接到了初中班主任的微信消息。
初中同学的联系方式他早已全部删除,只留下班主任一人,也好几年没有联系。
这位班主任素来以严厉刻板著称,不苟言笑和不留情面的管理方式,一度惹来不少学生的厌恶,大家在背后给他起了很多恶劣的外号,总是跟他对着干。
但这位班主任曾经在宋澄最无助的时候拉过他一把。
宋澄不太愿意回想那两年的日子。
从养父母家离开后,没吃没穿也没钱的日子,只能靠捡废品和在黑网吧跑腿挣点馒头钱的烂日子。
他什么都没有,求助社会公益机构也只会被送回养父母家,那时候他的户口还挂在养父母家里,补助也总是到不了他手上的。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但他一直沉默阴郁着,主动坐到了最后排一个人的位置,在班里做着透明人,迷茫又累,真的累,可也不太能睡得着。
初中上了半年,他填好退学单,在一个安静的午休时间,进到班主任的办公室。
那人疾言厉色地教训了他好一通,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吵醒了两三个午休的老师,可也没人敢触凶名在外的老教师的名头。
宋澄却是面不改色,决定了要退学就没商量,不管班主任如何教训吵骂,他就三个字——要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