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宋澄没有犹豫地点点头，感受到厉怀瑾在故意逗自己，放松地笑着，没忍住又问了一句，“咱们去哪儿？”

“拐走了卖掉。”厉怀瑾故作凶狠道，实则也快绷不住笑，起身拿过放在后座的牛皮纸袋，递到宋澄手边。

是一家老字号糕点店的小甜品，因为口感品质好生意红火，只接受客人的预订，一般人买不到。

“卖人钱还给吃的呀？”宋澄打开还泛着热气的纸袋，趴在前座的靠背上问。

厉怀瑾已经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后稳步将车驶离这处小区。

这还是宋澄第一次见厉怀瑾亲自开车，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劲瘦修长，指骨分明，因着常年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工作，肤色冷白，自袖口亮出来一抹雪白的衬衫袖口，手背青筋凸浮，看着既儒雅又不失力量感。

厉怀瑾嘴角勾着一抹含蓄的弧度，打转向灯将车汇入主流，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宋澄的问题，“吃胖点才能卖好价。”

“要被人卖掉”的宋澄乐着，打开包装精致的糕点盒，模样小巧的糕点整齐地窝在格子内，连颜色都是宋澄喜欢的明黄色。

甜食会让人心情好，宋澄以前不高兴时就会给自己买一份小蛋糕，吃完感觉又充满了力气。

他拿出最边上一块，想了下，先喂到了厉怀瑾嘴边。

厉怀瑾视线平视前方，没说什么，张口吃掉了投食。

“我尽量吃胖点，让你卖个好价钱。”宋澄坐在后座，慢悠悠地吃着甜品，还记着方才厉怀瑾的话，一脸认真地回答，一副心甘情愿被卖了还替对方数钱的模样。

厉怀瑾笑了两声，声音低沉。

聊天一直没有中断过，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大部分时候是宋澄在说，厉怀瑾回应，不知不觉已经开了一个小时的车。

宋澄打开一点车窗吹晚风，看着周围愈发寂寥的环境，开始思考厉怀瑾真要把他卖了的可能性。

手机上突然有一条陌生消息，宋澄点开来看，是一条好友申请，但在看见备注栏的内容时，放松的心情一下就提起来。

——澄澄你好，我是妈妈。

妈妈，他从有记忆以来就在孤儿院，后来被领养，养母也不会自称“妈妈”这样温柔。

宋澄很快想明白，这只能是厉怀瑾的妈妈。

宋澄镇定地点击了同意标识，聊天框上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澄澄，我是妈妈呀，怀瑾在你身边吗，妈妈想让你帮个忙。

宋澄看见跳出来的消息，悄悄松了一口气——比起寒暄，帮忙的事情就好回复多了，而且厉怀瑾妈妈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在的，.......有什么事情】

宋澄卡在称呼这里，消息没能发出去。

妈妈......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几乎是陌生的。

大约七年前，他也曾这样称呼过一个人。

在那人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前，对自己也极尽温柔，会红着眼拥住他，说以后他就有家了。

宋澄还记得那个带着清香和暖意的拥抱，感受到那片刻的真心，他也曾勇敢地伸出手，搂住那个人的脖子，轻轻地喊她妈妈。

但伴随新生儿降临的欢欣而来的，还有妈妈急转直下的态度，一开始只是落在他身上沉默而复杂的眼神，可紧随而来的便是骂，然后是随时可以朝他身上飞来的巴掌，或者是其他物件......

宋澄仔细地照顾着幼小的弟弟，他沉默地隐忍，以为妈妈只是生产后身体不舒适，他更加乖巧懂事，却换来更加变本加厉的恶劣对待，直到他终于确定，他的养父母只是单纯地仇恨他而已。

忍过一个寒冷的冬季，在春天的暖意渐渐将枝头的绿芽催发，十二岁的宋澄揣上身份证，还有靠卖废品积攒的两百多块钱和一书包算不上行李的零碎物件，在一个寂静的深夜，离开了那个“家”，头也不回。

犹豫良久。

宋澄还是没能叫出妈妈这个称呼，即使只是在手机消息上。

好在对方的消息发来得很快，宋澄便按照她的请求，将自己的银行卡号发了过去——

她急着要给厉怀瑾转一笔钱，但厉怀瑾的卡号似乎被冻结了.....

宋澄虽然有些疑惑，但厉怀瑾说确实有这一回事，他也就放下心。

大约二十分钟后，手机银行卡收到转账消息。

八百八十八万元整。

宋澄的余额看起来也十分可观，八千八百八十八万，一连串下来好多个零，那是之前跟厉怀瑾签订的协约所得——只要他按照协议给厉怀瑾提供信息素治疗，他每月会获得两千万的回报。

宋澄有两张银行卡，他自己的二万多积蓄在另一张卡上，这张银行卡的巨款他一分都没花过.

而且他现在日常生活和学费都是厉怀瑾安排好的，自己的积蓄也基本没降低。

车内，厉怀瑾和他同坐在后座。

“哥，我怎么把钱转给你？”宋澄问。

自从那晚叫了一声“老公”，宋澄便在enigma半逼迫地软磨中改了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