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先生”太过生疏。
但那两个字,窝在只有两个人在的被窝里叫一声儿还行,要是日常也这么称呼,宋澄宁愿把嘴缝上,一辈子不开口说话了.....
最后折中选了个称呼,厉怀瑾说叫哥。
相差十二岁的年纪,先给一个宋澄接受不了的选择,再假装正经地哄着人叫哥哥,也是在老婆面前极其不要脸了......
“嗯?”宋澄从喉咙间发出疑惑的语气词,看向一直盯着他手机屏幕不说话的人。
他们已经到目的地,是A市的一处码头,高杆灯光刺眼地亮,将这一块地区照得如白日一般。
厉怀瑾靠近宋澄,看着他手机上整额的余额,若有所思后笑了下,道:“这是妈给你的见面红包。”
宋澄愣了一下,正巧手机上消息紧随而来。
:澄澄,这是妈妈给的红包。
:都怪怀瑾,把你藏得紧,连联系方式都不肯给我,领证也不跟我们说,委屈你了。
:以后怀瑾要是对你不好就跟妈妈说,妈妈站你这边的。
:妈妈已经等不及在宴会上见到你了。
张女士敷着面膜靠在床上,一双保养得如青葱般细腻的手轻点屏幕,聊天框上方一直断断续续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无声勾起一点嘴角,干练的眼神里透出点温柔。
厉怀瑾的五官在很大程度上遗传了母亲,同样深邃的眉眼轮廓,面无表情时压迫感会很强。
确实是个内敛腼腆的孩子,张挽阅想,她随手切换手机页面到相册,将厉怀瑾昨日发给她那张照片放大了看,就这张照片还是她主动要求的。
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小朋友,穿着一身干净妥帖的运动休闲装,正坐在庭院的草坪石桌边,手里抱着吉他弹琴。
应当是毫无准备地被抓拍到的,那看向镜头微微睁大的眼里有些茫然,侧着光拍的镜头,柔和的阳光给他整个人蒙上一层暖黄的滤镜,鬓边的碎发有一缕被微风吹得翘起,很可爱。
张挽阅知晓一点两人婚姻的不对劲,但也颇不赞成儿子藏着人的做法。
厉家没有门当户对的要求,也看不上商业联姻一类的利益至上思想,久受疾病折磨的儿子好不容易碰到完全匹配的omega,小朋友又这样可怜可爱,怎么好委屈人家。
另一边。
宋澄坐在后座双手捧着手机,手指按在聊天框上,点开屏幕键盘,可好一会儿都没打下一个字,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才更显妥帖尊敬。
对方怕他不收这个钱,找来他的联系方式后又拐着弯地要了他的银行卡号,妥帖地照顾他的心情,抛开其他的,宋澄都应该郑重感谢和回应这份善意。
厉怀瑾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人,宋澄脊背挺得很直,嘴唇微微抿起来一点,眼神专注地盯着手机页面,面色看起来有几分严肃,但他知道,宋澄其实有些无措。
宋澄心里有一道坚固的防线,那里面没有别人,只有宋澄自己,连厉怀瑾也只是被允许靠近而已。
那单独分出来的银行账户,还有里面那一分没动的钱,是一种冷淡的隔离。
宋澄不会离不开任何人,但凡他在心里做好决定,就能毫无顾忌地抽身离开,就像他少年时离开养父母家那样,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基本的生存能力。
可宋澄也一个人走到现在了。
这份冷漠和疏离也许会让亲近的人伤心,但没人能苛责宋澄什么,那对宋澄来说只是自我保护的手段,没人能苛责一个已经受过太多苦难的人。
“我来帮你恢复。”厉怀瑾轻声道。
宋澄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最终打下几个字。
【谢谢妈妈。】
他应该这样,毕竟长辈已经自称妈妈了,他不可能再用阿姨来称呼,太不礼貌。
而且那是厉怀瑾的妈妈,他和厉怀瑾现在已经领证结婚,虽然之前是协约结婚,但现在不是了,如果连回复都让厉怀瑾来代替,那他也显得太怯弱无礼。
厉怀瑾安静地陪在一旁,看见那个称谓后也无声笑了下。
就算被挡在防线之外又有什么关系,他依旧是靠近防线最近的人,在宋澄这里具有特别的地位。
对方的消息也很快发来。
:澄澄,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妈妈,妈妈特别高兴。
:记住妈妈的话,妈妈站你这边的,要是怀瑾对你不好,直接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张女士控制着嘴角,嘴角扬起的弧度让面膜都有些敷不稳。
:妈妈准备睡觉了,你跟怀瑾好好玩,晚安。
宋澄:晚安妈妈。
有第一次后,第二次就容易许多,宋澄又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前几天厉怀瑾已经跟他说好了,等寒假放假后,会在老宅举办一次宴会,到时候他会参加,见到很多长辈。
“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宋澄心情很好,抬起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