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15日,塘沽的清晨被浓雾裹得严实。吴敏的蓝色轿车刚驶出小区,前灯就被雾撞成一团毛茸茸的光,刘念初趴在副驾,看着导航屏幕上跳动的路线——沈砚舟半小时前发来微信,说队里接到一起旧案复核请求,1998年雾天失踪的女大学生案,卷宗里有支钢笔,和她爷爷当年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慢点开,”刘念初把书包里的《旅游英语实务》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底下的刑侦队工作证——是沈砚舟特批的“协助调查证”,照片上的她穿着校服,嘴角还带着点没消的婴儿肥,“雾太大,老校区门口的梧桐树挡视线,上周就有车蹭到花坛。”
吴敏轻点刹车,蓝色车身在雾里像条安静的鱼。“沈队说那支钢笔是派克金笔,笔帽刻着‘赠婉清’,”她从储物格里翻出副防雾眼镜,“你爷爷的钢笔不是也刻着字吗?好像是‘守拙’?”
刘念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爷爷的遗物照片——褪色的皮笔袋里,派克金笔的笔帽确实刻着“守拙”二字,笔尖的铱粒磨得发亮。“温法医说1998年那支笔上有模糊指纹,还有点玫瑰香精残留,”她点开与温时衍的对话框,“他让我帮忙看看,是不是和我爷爷那支的磨损痕迹一致。”
车刚停在塘沽一职专门口,就看见刑侦队的警车列队停在雾里,红蓝警灯被雾滤成柔和的光斑。叶疏桐抱着个纸箱站在教学楼前,副队长的肩章在雾里若隐若现:“念初,卷宗都在这儿了。顾野和苏晚去当年的失踪现场了,林知许在队里比对指纹,江驰正恢复当年的通话记录。”
刘念初接过纸箱,指尖触到卷宗封面的“1998.10.15”,忽然想起什么:“叶队,1998年的10月15日是不是也下雾?我看天气预报存档,那年的雾锁了三天港口。”
“你怎么知道?”叶疏桐挑眉,这位刚满十七岁的中职生,总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卷宗里写了,女大学生周婉清就是在那天早上失踪的,去码头给笔友送钢笔,从此没了音讯。”
早读课的铃声在雾里漫开来时,刘念初已经坐在课桌前,纸箱里的卷宗摊了一桌子。宋星辞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旁边,屏幕上是周婉清的学籍档案——天津师范大学中文系,照片里的姑娘梳着马尾,胸前别着校徽,手里正握着支派克金笔。
“她笔友叫陈默,当年是码头仓库管理员,”宋星辞敲着键盘,“1999年辞职去了深圳,去年才回塘沽,开了家文具店。许清晏正在查他的银行流水,看有没有异常。”
刘念初的指尖划过卷宗里的钢笔照片,笔帽的“婉清”二字刻得娟秀,和“守拙”的苍劲截然不同,却在笔夹内侧有个相同的小缺口——是她爷爷说的“派克笔通病,笔夹弹簧容易卡壳,得用指甲抠”。
“吴老师的课快开始了,”宋星辞看了眼表,“叶队说让你先上课,我们在会议室等你。周砚买了早饭,你爱吃的茶叶蛋和豆浆。”
英语课的铃声响起时,吴敏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支派克钢笔——是她托人找的同款,笔帽缠着红绳,平安结正是刘念初编的那种。“今天学‘Mystery’(谜案)这个单元,”她的声音透过雾传得格外清晰,“大家看这个句子:‘Some secrets are hidden in the fog, waiting for the right person to find them.(有些秘密藏在雾里,等着对的人去发现。)’”
刘念初的目光落在课本上,忽然觉得吴敏的话像把钥匙。她举起手:“吴老师,‘钢笔’用英语怎么说?‘fountain pen’对吗?1998年有款派克金笔,笔夹内侧容易有缺口……”
全班哄笑时,吴敏却点了点头:“你观察得很仔细。就像解英语完形填空,上下文总有线索,案子也一样。”她朝门口瞥了眼,叶疏桐正站在雾里朝她点头——显然,这位英语老师早就习惯了学生的“双重身份”。
课间操时,刘念初抱着卷宗往会议室跑,撞见王磊举着运动会报名表:“念初!100米和跳远你还报吗?去年你可是双冠王!”他身后的丁晓冉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她怀里的卷宗:“又帮沈队查案子?这次的雾景适合拍悬疑片,我帮你留着素材!”
“报!”刘念初接过报名表,笔尖在“100米”“跳远”栏打勾,“等案子有眉目了,我教你拍雾景构图。”
会议室里,沈砚舟正对着地图皱眉,队长的指挥棒点在1998年的码头布局图上:“周婉清最后出现的监控在三号仓库,陈默说那天他在值班,却没人能作证。温法医,钢笔上的指纹有结果吗?”
温时衍推了推眼镜,法医的白大褂沾了点雾水:“和陈默的指纹部分吻合,但还有个女性指纹,和周婉清的学生证指纹一致。玫瑰香精是‘伊丽莎白雅顿’的,当年周婉清的梳妆台上有同款香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