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初忽然翻到卷宗第37页,周婉清的日记复印件上写着:“10月15日,雾。陈默说要给我看他写的诗,用那支刻字钢笔。他说雾天的码头像被世界忘了,适合藏秘密。”
“诗?”她抬头看向江驰,“能恢复陈默当年的信件吗?尤其是1998年10月的。”
江驰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电子取证师的屏幕泛着冷光:“找到一封!存放在周婉清的软盘里,没写完:‘雾会散,秘密不会……’后面被删除了,我正在恢复。”
这时,顾野的微信弹了进来,附带张照片——三号仓库墙角有朵风干的玫瑰,花萼还缠着点红绳,和吴敏手腕上的平安结纹路一致。“苏晚说这是1998年的品种,‘粉扇’,当年周婉清总在宿舍插这个。”
刘念初忽然想起爷爷的钢笔:“沈队,我爷爷1998年是不是帮警方做过笔迹鉴定?我看他的工作笔记写着‘10月,雾,钢笔’。”
沈砚舟眼睛一亮,指挥棒重重敲在地图上:“调1998年的协查记录!你爷爷当年是区里有名的笔迹专家!”
雾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卷宗上,刘念初的指尖划过“周婉清”的签名,忽然觉得那字迹和吴敏教案上的批注有点像——都是斜体,收笔带个小钩。她掏出吴敏送的梅花钢笔,笔尖在纸上写下“婉清”二字,和卷宗上的签名几乎重叠。
“吴老师的奶奶也叫婉清,”刘念初忽然抬头,“她说过1998年有个远房侄女失踪,一直没找到。”
叶疏桐立刻翻出周婉清的家庭关系表,在“姑姑”一栏看到“吴秀兰”——正是吴敏的奶奶。
吴敏的蓝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会议室窗外,她举着手机朝里面挥手,屏幕上是张老照片:年轻的吴秀兰抱着个女孩,手里的派克金笔正往女孩手里递,那女孩眉眼弯弯,正是周婉清。
雾彻底散了时,刘念初坐在蓝色轿车的副驾,看着沈砚舟的警车往陈默的文具店开。吴敏把那支同款派克笔递给她:“我奶奶说,婉清是她最喜欢的侄女,当年送钢笔时说‘要像笔一样,正直,有锋芒’。”
刘念初握着钢笔,笔尖的凉意透过指腹传来。她知道,1998年的雾藏着的秘密,就像这钢笔里的墨水,总要在对的纸上,写出该有的答案。而她的100米赛道和跳远沙坑,就在不远的操场等着,像所有青春该有的模样,热烈,明亮。
“吴老师,”她忽然说,“下午的英语测验,我能提前交卷吗?江驰说恢复了半首诗,我想看看结尾。”
吴敏发动汽车,蓝色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可以,但错一道题,罚你把那首诗翻译成英文,还要押韵。”
刘念初笑着点头,书包里的运动会报名表和刑侦队工作证挨在一起,像两个并行的世界。她知道,不管是100米冲刺的风声,还是旧卷宗里的钢笔尖,都是她的青春——热烈,也沉静;奔跑,也坚守。
而吴敏的蓝色轿车,正载着这一切,往雾散的地方去,仿佛在说:再浓的雾,也挡不住该亮起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