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上尘再次惊醒,脖颈间还留存着割破时的异样,她下意识摸了摸,光滑柔润,没有疤痕。
而后,她定神看了看周围,发现还是当年城中的那个小院,心中竟升起几分庆幸。
距离屠城,还有十三年。
秋上尘觉得很新奇,她竟有上次重生时的记忆。
但现在,她依旧不能确定归舟是否还是重生的。
修炼又成了她平日生活的一部分。
这次,她比上次早了六年,她知道六年之后,父亲会将她偷偷带去魔宫。
所以这次,她想从开头便偏离轨道。如果这次她阻止了父亲的举动,很可能结局就被改写了。
那她是不是就见不到他了?
罢了,各自安好,他就能好好活着。
于是,秋上尘不仅要暗中开始修炼,还得趁着父亲难得回家时,向他吐露了自己的担忧。
她不能说的太过明显,不然会适得其反。
在父亲的表情中,她能看出来,那些话起到了一定作用,激起了一点点他的父爱,但不多。
眨眼间,她就到了十三岁。
那天母亲毫无征兆的病了,还发起了高热。
父亲很心急,只留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秋上尘知道就是今天,如果今天父亲没能改变主意,那么她就只剩下拖延时间这一条路。
她透过窗户,看见父亲正在一勺一勺的喂母亲喝药,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好丈夫。
就在秋上尘以为父亲的选择变了的时候,父亲掀帘出来了,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复杂,有不舍,有贪婪,有喜悦……
这一刻,秋上尘知道,她失败了。
她匆忙朝着屋子呼喊母亲:“娘,救我!”
可母亲叫不醒。
秋上尘笑了,她终于明白了。
母亲哪里是病了,分明是父亲给母亲下了毒,方才那碗汤药虽是解药,但里面仍放了迷药。
所以今日,母亲是不可能保护的了她的。
可怜母亲前两次都为他殉情而死,若是知晓了他的为人,不知是否会后悔前两次的选择。
果然,在父亲心里,妖族最重要。
秋上尘看着渐暗的天色,她必须撑过迷药的时效。
父亲一步步逼近,秋上尘将手放在背后,而后快速朝他打出一击。
在父亲的脸上,她看到了惊讶,似乎是更加坚定了他的选择。
可她修为太低,根本无力对抗昔日的龙族少主。
秋上尘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抽出袖里的匕首,将它抵在颈间。
“爹,你过来,我就去死。”
她看到父亲站在原地不动了,但她忘了他是有妖力的。
匕首被妖力瞬间抽去,她再无可防身的武器。
秋上尘看着他说:“爹,你一定要逼死我吗?”
她听见父亲说:“去魔宫,可以让你变得更强,在乱世也可生存。”
秋上尘冷笑一声:“爹,你被封浊骗……”
话未说完,她只觉心口一凉,缓缓低头,一柄墨色长剑贯穿了她的心口。
不等她反应,那剑便又抽了出去。
她跪倒在地,倒下时,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封浊。
黑剑的怨念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直至蚕食殆尽她仅有的全部修为。
不知是伤口在疼,还是蚕食的修为在疼,又或是再次破碎的期望最疼。
死前,她还在想,这次是真的没办法见到他了。
……
归舟也是被吓醒的,他清楚的记得那坠落时的疼痛,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拿起一旁凉透了的杯盏,一饮而尽,心情慢慢平复了许多。
就在这时,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半天直不起身。
归舟缓了很久,他不知究竟是为何会疼。
但他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他虽比上次早了四年,但他仍没有把握改写结局。
距离屠城还有七年。
这次,他不打算再逃避。
上一次,秋上尘也是重生的,他想去找她试探一下,若还与上次一样,两人可以联手,就会好办许多。
五年后,他来到了那个小城,不知为何,站在城门前时,他打了个寒颤。
敛去气息后,归舟进入城中。
城中一片温馨,过得是最普通的人族生活,是他当年破坏了城中的一切美好。
他确实该死。
凭着上次的记忆,归舟找到了他被下毒的地方。
顺着又走了不远,他停在了一处院门前。
上前轻轻扣了扣院门,过了很久,才有人将门打开。
开门的是个面容憔悴的女子。
归舟一眼便认出了,她就是秋上尘的母亲,也是当年给他下毒的人。
他礼貌开口:“夫人,请问令媛可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