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猛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是辰秋落他的院子。
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走出院外,俯瞰辰秋落的一切。
果然,只有梦里,是最美好的。
“师兄?”
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这声音带着些许稚嫩。
“师尊让你去一趟正殿。”
归舟转过身来,随后怔在了原地。
十四岁的归染出现在他面前。
他后知后觉的低头一看,自己的身量也不过十五十六岁的少年那么大。
他重生了。
重生在了屠城的前三年。
若是这一切还没发生,那他便还有机会挽回,即便这辈子,他与她再无相见之日。
但她可以拥有美好的童年,幸福的在那座小城里度过一生。
他也可以留住他的师兄们、那些无辜的弟子们,还有师尊……
归舟比以往更加刻苦的修习,就是为了在同一时间时,能比上一世的修为更高。
他也成功了,成功的提前继任掌门之位。
在屠城任务到来之前,突破了元婴。
小心谨慎的计算好日子,在山下拦住了那个信使。
便当这任务从未接取到吧。
而后,朝廷曾来辰秋落闹过几次,皆被归舟回绝。
可朝廷依旧不死心,归舟只能开启护山大阵,将前来闹事者全部拦于山门外。并发表声明,辰秋落不再参与任何门派之争,从此不理人间事物。
又觉不妥,归舟便将门派举派搬迁至前世的新址,彻底远离中原。
令他没想到的是,封浊还是来了,不过比前世晚了许多。
但他看见魔宫的人将辰秋落包围时,他还带着一些侥幸心理,他觉得万一呢?
可归初和归夜还是相继死在他面前,归染再次被废去一身修为,不过与前世不同的是,归寂并不在门派内。
一柄冒着黑气的剑直直穿过他的胸膛,他跪在地上,在意识消散前看清了那人惊慌失措的脸。
他带着笑意向后仰倒,落入了一个怀抱。
那人抱着他双手剧烈颤抖,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坠在他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归舟模糊的听见那人不住的道歉,可他一张口涌出的便是鲜血。
……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清醒的那一天。
醒来时,那人就在他身旁坐着。
见那人的装束,显然已是魔宫之主了。
归舟的情绪在记忆回笼的那一刻彻底崩溃。
他努力了这么久,为何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人却笑着说:“失败了不是你的错。”
“我本就是在十年前被卖到魔宫的,魔宫与辰秋落积怨已久,这些都不是你能改变的。”
是我们重生的太晚了。
“但是十年前,你没来屠城,我很开心。”
归舟就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样,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
秋上尘不放心他独自一人,便日日派人看守保护,可这在他眼中,变成了与前世一般无二的囚禁。
终于在某一天夜里,归舟避开看守,独自一人来到了魔宫的大殿。
大殿很高,可以看见整个魔宫景象。
归舟纵身一跃,像只折了翼的天鹅一般,骤然坠落。
秋上尘在不远处默默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上前救他,她知道,这是放过他,让他解脱。
而后,秋上尘走到他的尸身旁,手中多了一柄黑剑。
剑刃无情的割破了她的喉咙,她脱力跪倒,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牵住了那人的手。
她自刎在他旁边。
……
秋上尘醒来时,她便觉出了异样。
她的身量很小,在转过头时,她愣住了。
秋玥黎就坐在她的床边,见她醒来,便开口道:“尘儿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哭了?”母亲温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泪已经滴在了床单上。
“娘”秋上尘说:“我想你了。”
秋玥黎笑了,她摸了摸秋上尘的脑袋说:“傻孩子,我一直都在这。”
她回到了父亲把她带去魔宫的那年,这是母亲刚将她救回来。
距离屠城,还有七年。
她不想再次看见父母惨死在她面前,即便知道父亲对她不过只是利用。
可她知道,父亲若是死了,母亲也绝不独活。
没有了妖王的法力帮助,要想在二十五岁前觉醒妖力,难如登天。
秋上尘只能试着修习法术,看看能不能在七年后达到元婴期。
法术倒是可以修习,但这地方灵气稀薄,她又尚未激发血脉,修炼时,便格外痛苦。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接近,可她的修为却卡在了筑基大圆满,不再突破。
似乎是知道她无法改变注定的结局,她开始格外珍惜与母亲一起生活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