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遗憾,两个人没能去同一所高中,归舟也没能和秋上尘在同一所高中。
开学时,他又是独自一人走进学校,面对一个崭新的陌生环境。
归舟再次过上了不与人社交的生活,他越发的害怕与人交流。
同班同学跟他说话时,他甚至都会手抖。
一天的时间里,只有回家才会跟家里人说上几句话。
渐渐的,秋上尘发现他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同。
她没时间细细思考,因为她就要高考了。
两人的年龄刚好卡在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总也不能圆满。
父亲的身体好些了,将公司又接回去,让她安心读书。
归舟每每看到她为学习焦头烂额时,都很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他知道,自己以后也要闯过这一关。
高中的压力比初中大多了,不仅学科增加,难度也加大了。
不过秋上尘依旧稳定发挥,如愿考上了自己的目标院校,学了医。
没学之前她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看来,是自己没苦硬吃。
秋上尘高中都没见过那么高一摞书,也没见过一本书能那么厚,除了字典。
不光要学理论,还得实践。
实践时说不恐惧那是假的,但她热爱她的理想,也敬佩这些甘愿奉献自己的人。
……
归舟就不一样了,他并没有明确的目标,每天去学校他都不清楚自己学习的意义。
到了高三,归舟自己也感觉自己出了问题。
他每次踏进校门时,就会有窒息感,还有一种说不上来浑身难受的焦灼感。
每天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但他却总也不能达到自己的预期,明明可以更好,但总会出现不同的失误。
他逐渐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常崩溃想好好痛哭一场,却发现,他连一个能哭的地方都没有。
各种负面情绪的积压,让他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还是那天秋上尘回家,发现他的状态不对,这才救了他一命。
秋上尘死死抓住那只拿刀的手,“咣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随后她一巴掌抽在归舟脸上。
看见那白净的脸蛋上显出红色的指印,她也心疼,但她更后怕。
归舟止不住地颤抖,秋上尘伸出手想安慰他,却发现她的手也在颤抖。
他在她面前跪下来,哭着说:“姐姐,我撑不下去了,太煎熬了……”
秋上尘将他轻轻拥进怀里,她想,她大概知道他怎么了。
第二天,秋上尘手里拿了一张诊断证明,而后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坐了很久。
重度抑郁。
怎么就这样了呢?
还是对他的关心太少了,之前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她居然没有意识到。
差点,就差一点,她就要失去他了。
心疼过后,是满满的自责。
什么都没有她弟弟的命重要。
晚上,关了灯后,她坐在归舟的床边,什么也没说。
归舟缩在被子里,恍惚间她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在医院病床上的小孩,只不过这个小孩现在长大了。
“姐姐,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秋上尘听后心里很难受,但她还是笑着说:“说什么傻话,睡觉。”
归舟说:“我就是,一个人太憋得慌了,没有人跟我说话,我其实,很快就能好的。”
秋上尘伸出手,在黑暗里揉了揉归舟的脑袋说:“我知道,我还等着你考完了,一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呢。”
归舟在黑夜里默默看着秋上尘的方向,他很累,他从小就想追上他的姐姐。
可她太耀眼了,他总觉得自己不配站在她的身旁,久而久之,他就再也追不上了。
直到后半夜,归舟才睡去。
秋上尘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天,一点一点蒙蒙亮起来。
很多年后,她再想起这段经历,还是会很难受。
没有经历过美好童年的孩子,心灵本就脆弱,她用了一年时间,才将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高考前,归舟依旧吃着药。
……
成绩下来后,他选择了文学系,在那一年中,他喜欢上了文学,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大学期间,他又认识了一个朋友,一个小他一岁的学妹——季临染。
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与她的专业显得格格不入,这让归舟有些意外。
季临染不满的说:“师哥,是你太内向了。”
“不过”季临染说:“我总觉得跟你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也没想到,我会和你这种人成为朋友。”
归舟很无语。
放假时,沈夜来找他玩过几次,还把钱还了一半,说剩下的会尽快还上。
秋上尘看着归舟的病,在逐渐好转,她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微妙。
直到一次同学聚会,归舟居然罕见地去了,还醉在了那里。
收到消息的秋上尘出了医院就直奔饭店,谁知刚到,竟听见归舟说:“姐姐,我喜欢你……”
她当即就僵在那,心乱如麻。
归舟轻轻拽着她的衣角撒娇,与醉酒前全然是两副模样,惹得她心里痒痒的。
看着那双带着水光又迷离的眼睛,她低头吻了上去。
带人上了车,她只觉车里格外的热。
归舟无意识的靠在座椅上,那微微扬起的脖颈,又细又白。
秋上尘只觉得心跳加速,这些年她都没再好好看过这张脸。
确实,比起当年,更好看了。
她那早已淡忘的占有欲渐渐占据了她的理智。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解开了归舟的上衣扣子,手径直探进去。
顺着光滑的皮肤缓缓向下,她一把揽过他的腰,将他往怀里一带,惹得归舟轻哼一声,却更激起了秋上尘的兴致。
出其不意的在他腰际一掐,那人当即便软在她怀里。
似是姿势不适,归舟缓缓睁眼,那双不甚清明的眸子望向秋上尘,她心头微微一颤,无端觉得,这样好看的眼睛,是该含着泪的,不知那会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
毕竟当初,就是这双眼睛,还有这张脸,将她的魂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