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看着归舟身上散出的彩光渐渐包裹住自己,秋上尘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包裹她的彩光被一寸一寸吸进体内,婴变期的修为瓶颈被打破了,她整个人都变得轻飘起来。
但她心中却无一丝喜悦,错愕的抬头去看那人。
归舟脸上挂着笑,在看自己。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识海中的封印里除了关于父母的记忆,还有一段别的记忆。
是关于他当年偷练辰秋落禁术的。
所谓禁术,实则是不完整的仙术,不能独自修炼成功,是需要天资极高、道心稳定之人修炼,或可问鼎仙界。
修炼期间遇到瓶颈,并不是就此与仙界无缘,只需再找一位符合要求之人修炼,选取其中一位资质较差的,献祭魂魄,相助另一人飞升。
阴差阳错,秋上尘天赋远在他之上,又恰好修炼过禁术。
若她飞升,日后便没了后顾之忧,还要受万人敬仰。
他本就有愧,若是此举能让她放下执念、好好生活,那他心甘情愿。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秋上尘甚至来不及触碰到他,那人就消散了。
只听见他说:“欠你的,我还了……你…”
是啊,欠她的,他都还了,她要的结果,他也都做到了。
让辰秋落声名狼藉,杀了他,让他身败名裂……这些都做到了,可她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快乐?
“你就这么想要逃开我。”秋上尘站在那,喃喃的说。
人群仿佛静止了,都不知发生了何事,茫然的看着台上,方才还是两人,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人。
她眼中没有一滴泪,只怔怔地望着那双想抱,却没抱住那人的手发呆。
毫无征兆的,她骤然释放灵力,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倾泻而下,将在场众人尽数压制。
她要将归舟散落的残魂全部收集!
或许是因为感应到了她的灵力波动,又或是因为时辰到了,头顶的天空一束金光降下,笼罩了她。
是那传说中的飞升!
但此刻的秋上尘无暇顾及,她只想尽快收集齐归舟的残魂。
她知道献祭与自爆不同,献祭的魂魄是完整的,只是散开了,而自爆是从根基源头断绝生机。
归舟是献祭,也就是还有救。但刚消散不久的残魂散在空中,时间久了,真的会散。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那金光乍看之下,旁人只道是修仙之人自行飞升,殊不知那其实是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硬生生将人吸进去!
秋上尘只觉那吸力要将她拽入空中,她施法全力抵抗,仍是执着的凝聚那散在空中的残魂。
与天道对抗,对于一个刚刚踏入问鼎期,境界并不稳固的人来说,是非常困难的。
秋上尘却不肯妥协,她还有话没说、还有事没做,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终于,残魂凝结成魂珠,她也再无力抵抗天界之力,随着那股吸力,慢慢升到空中。
人群中开始有人跪下,高喊:“拜见神女!”
见状,人们都纷纷效仿,跪下齐声道:“拜见神女!”
秋上尘只是护着手中的魂珠,冷眼看着底下那群谄媚的人。
妖女、神女,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昨日还是妖女,今日就成了神女。
可笑。
“师兄——”
在她即将没入云端之时,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归寂跌跌撞撞的跑来,他亲眼看见归舟化作光点,消散于天地间。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就差一点,他就能救下他了。
他的师兄,死了。
梅韵荼站在不远处,看着归寂的背影,她也看见了。
她知道归寂尽力了,从域外到这里,他们已经用了最短的时间。
这不能是他的错。
但她却做不到上前安慰,她太了解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就像她当年一样。
归寂哭的撕心裂肺,人群虔诚的跪拜,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诗浣还站在台下,她也懵了。
她不知主上怎么就站到台上去了,也不知归舟怎么就消散了,更不知主上怎么就飞升了,还成了神女。
等她回过神来时,五毒门的那人已经重新站在台上说道:“归舟罪大恶极,已自戕谢罪,今祥瑞突降,神女飞升,此乃我五毒门行正义之事,感天人之心。能有此功,皆仰仗诸位倾力相助,愿此后同心并进,共赴前路!”
诗浣闻言只觉得恶心,转身想回魔宫与朝烟商量对策,却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的归寂。
归寂身后不远处,站着梅韵荼。
她走过去,将归寂扶起来说:“寂公子,请节哀。”
梅韵荼这才敢上前,她抱住归寂,不住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却没感受到归寂的任何反应,梅韵荼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她明知归寂近日受不得半点刺激,却仍带他来了。
或许,不该带他来的。
“姐姐,我想杀人。”
梅韵荼听见归寂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
闻言,她不觉收紧了手,归寂吃痛道:“姐姐轻点,疼。”
她猛地放开手,看见他空洞的双眸,心痛道:“好,姐姐帮你。”
……
乐舞升平。
“什么?!”司意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再说一遍。”
凤音绝已经说三遍了,但司意就是死活听不懂这句简简单单的话。
“我说,归舟自戕,秋上尘飞升。”凤音绝看着司意不可置信的脸说:“怎么样,够明白了吧?”
“自戕?飞升!”单是这两个词,便已彻底颠覆他的三观,更何况,还出自他此生认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两人身上。
司意消化了半天,说道:“秋姑娘会放任他自戕?”
凤音绝摇摇头说:“这也是我的疑问,但是现下两人通通失踪,无法查证。”
司意想了想说:“既然是飞升,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仙君,说不定他有办法。”
凤音绝眯了眯眼睛:“那位玄灵吗?”
“我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