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
秋上尘不知自己在空中上升了有多久,也全然不觉周围有风吹拂。她并不担心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只是专心的捧着手中的魂珠。
这是她好不容易,用耗尽修为灵力为代价,收集起来的,不可以再弄丢。
空间骤然倒转,秋上尘心头一惊,慌忙稳住身形,低头见手中魂珠尚在,她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短短几息之间,脚下已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天光云影散开,将整个仙界的模样呈于她眼前。
她自诩见惯风云,以为世间再无任何事物能撼动心神,直至今日她望见这仙界真容,方知坐井观天,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虽说现如今的仙界还有着千年前与魔族交战时留下的痕迹,却不难看出,此地昔日的光辉盛景。
目之所及,亭台楼阁皆由仙玉雕筑。千年光阴,硝烟散尽,仙界生灵逐渐回归,随处可见的仙兽灵物,竟透出几分欣欣向荣之势。
一条白龙盘踞在远处的白色宫殿之上沉眠,一群仙鹤衔着霞光而来,随后落在不远处的灵池之中。
秋上尘迈出第一步,踏上了这个陌生的领域。
脚旁云雾被吹散,她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不由微微怔住。这仙界竟奢靡至此,连脚下所踩的地砖都由仙玉雕刻而成,其上纹路精妙绝伦,穷尽凡间之力,亦不能及。
踏上此间的一刹,她便觉出此地灵气浓郁程度惊人,甚至还有仙气。
秋上尘那双捧着魂珠的手轻轻颤抖,她只是有些激动。
蕴养魂珠所需的灵气之多,她无法想象。如今此地灵气如此浓郁,无需将其放在法器中,亦无需修为加持。
此间灵气纯粹,随手取来一缕,便胜却凡界小派阖宗之储。
仙界奢靡之风,她先前只是听听,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经过灵池时,秋上尘望向那一池清水,见其灵气浓郁外溢,不由出神。
她一下想到了南境那处仙府。
当时见到其中景象时,便已觉得奢华异常,不曾想,那当真只是罪仙之府,与仙界,天壤之别。
灵池中央,似有金光闪过,她回过神来,许是眼花了。
毕竟她方才亲眼见到那群仙鹤衔着霞光,落入池中,应是仙气过剩所致。
仙气过剩?
她灵光一现,归舟现在不是正需要灵气温养元神吗?
秋上尘索性将魂珠放入灵池,又设下一处简单的禁制作为保护。
待安置好魂珠,她又朝着前面走去。
偌大的仙界,如此空荡,除了那些仙兽灵物,只余她一人。
曾经的她,认为自己不需要亲人朋友,这些都会是她复仇路上的……拖累。
可现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笼罩住了她,越发的空虚、怀念。
她竟开始怀念在辰秋落的日子,那里的弟子每日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承认,两年间,归舟将辰秋落改善的不似从前了。
辰秋落更像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的家了。
她也怀念儿时,在那座无名小城中生活,有爹有娘,那时的爹娘还不曾欺骗她。
而这些,都在渐渐离她而去,她的世界中,什么也没剩下。
或许这些烦恼,是那些仙人不在乎的吧?
仙者,多修无情道,不会为情所困,亦不会为恨所累。
思绪纷乱间,脚步未停,再次回神时,她已行至那座白色宫殿之前。
回首望去,脚下云涛翻涌,方知身在仙界最高处,将这仙界全景,尽收眼底。
方才站的远,瞧不真切,现下就在眼前,倒是比那时所见,更雄伟壮观了。
秋上尘心中却再难掀起波澜,抬头向上看去,白玉京三字横亘于上。
原来此处,便是仙京啊。
她竟被直接传送至此了,还以为会在外围做个散仙。
既然来了,那便要进去看看,也不枉她如此受天道器重。
秋上尘只伸出了一只手,那扇门便自己打开了。
她朝前看去,经过九级玉阶后的尽头处,是一处王座。
王座旁有一仙甲,一尘不染,甲片历经千年沧桑,仍泛着寒光,昭告昔日的辉煌。
这王座,想必是千年前那位仙尊的宝座吧?
秋上尘朝着王座虔诚一拜,不知为何,她对仙尊,从未有过半分不敬之心。
……
乐舞升平。
“如何?可联系上了?”司意问道。
凤音绝只是摇了摇头,这半日内,他调动了所能调动的全部弟子,又动用了域外的所有关系,所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从未见过此人。
“他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司意叹了口气说:“我去趟辰秋落新址,归寂怕是看见了他师兄自戕,好歹相识一场,不能这般冷漠。”
“嗯”凤音绝说:“你自己注意些,我去趟魔宫看看。”
两人动作麻利,说完便开始分头行动。
司意到了辰秋落新址,却发现那里没有人,他正在奇怪,就收到了派中的线报,一看只觉得两眼一黑。
线报说,辰秋落对五毒门下了战书,十日后于南境决战,生死不论。
司意马不停蹄的想要赶回乐舞升平,本来说着再不参与中原门派之事,但是现如今的情况,已经开始自家人打架了。
好不容易妖族不猖狂了,人族开始内讧。
这一打,人族普通百姓的生活只怕要遭殃了。
他一边往回赶,一边给凤音绝传讯,告知他此事,若是魔宫无事,即刻赶回。
结果凤音绝一句话,就又让他眼前一黑。
“妖族乱了。”
于是司意直奔魔宫而去,反正顺路。
……
魔宫。
早些时候,诗浣回到魔宫,秋上尘飞升的消息早在这些弟子间传遍了。朝烟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求助的看向诗浣,诗浣又是懵着的跑去问朝烟情况。
总结下来就是,魔宫弟子不能理解为什么带领他们的妖王是人族,竟还得道飞升了,妖族与人族对立这么些年,妖族咽不下这口气,要打。
现在彻底乱套了。
司意赶到时,凤音绝正和诗浣两人躲在归染养病的那间暗室里。
外面那群弟子喊打喊杀,司意无奈只能也进来。
一进来,本就不大的空间,五个人愈发显得拥挤了。
他扶额道:“这都什么情况?”
朝烟委屈的说:“早些时候,有人传音给魔宫,我手欠,就听了。谁知那符纸声音特大,都听见了,是上次那个人,他说主上是人族,还得道成仙了,怂恿那些弟子反抗。”
“上次哪个人?”司意问。
朝烟说:“就那个让主上去域外的,叫啥来着……”
诗浣:“……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