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音绝笑道:“好啊,反正风月听潺已经没了不是?”
……
域外,辰秋落新址。
这已经是梅韵荼将归寂带回来的第四日了,但是归寂还是蔫了吧唧的,她也不知发什么了什么,又怕问了会让他更难受,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姐姐”这是归寂几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梅韵荼忙过去柔声问:“怎么了?”
见人眼眶还是红的,就知道这傻孩子又哭了很久。
于是轻轻抱住他,安慰道:“事都过去了,若是还觉得难受,说出来会好受些。”
归寂在她怀里点点头,但他不敢说,怕再次面对那残酷的真相。
梅韵荼等了一会儿,见他并没有要说的意味,便松开他道:“喝点水吧,再吃些东西,我去拿。”
归寂难得安静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梅韵荼将吃食一样样拿来、放好。
他很庆幸自己遇到了梅韵荼,这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他知道不该不说的。
“我父母,是被辰秋落杀死的。”
归寂看见梅韵荼倒水的手顿在半空,直到杯中的水都溢了出来,她才回过神来,找帕子去擦。
归寂低声道:“很好笑吧,我拜仇人为师。”
却不曾想,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梅韵荼轻轻环住他说:“别难过,这么些年,你受苦了。”
归寂抬起手腕,上面那个镯子,是他历练时都未曾当掉的东西。
潜意识里,他一直在乎着它。
“这个镯子,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我甚至不记得他们的长相。”归寂这番话说得何其轻巧,但梅韵荼心知肚明,他早已学会将痛苦深藏,独自消受。
“好了”梅韵荼说:“不想这个,先好好吃饭,身体最重要。”
梅韵荼现在知道他为什么当时要离开魔宫了。
一开始去,是为了给辰秋落那些死去的亲人、朋友报仇,但是真相却是辰秋落既伤害过他,也养育过他。
他没有立场报仇,也没有立场去恨。
见归寂一边吃饭,一边掉泪,泪都掉进了碗里,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一位弟子进来禀告,说五毒门发来请帖,要明日前去观礼。
梅韵荼气笑了,那人明知道她刚从中原,却又发来请帖要过去,还只给一日时间。
她正想着怎么回绝,却在看见消息的刹那,僵住了。
请柬第一句话,一个熟悉的名字,归舟。
她不敢让归寂知道,她怕他承受不了。
归寂自是看见了她的异样,为了不让她担心,便尽力挤出笑容道:“姐姐,我没事的,说吧。”
梅韵荼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念道:“归舟勾结魔宫,教唆辰秋落弟子杀人敛财,罪不可赦。明日巳时,于五毒门训练场行刑,以儆效尤。解灵宗梅韵荼亲启。”
归寂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另一只拿碗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竟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他怎么可能……”归寂有些无力。
梅韵荼拿着探子的消息说:“是归公子自己说的,他要保全秋上尘。”
归寂气道:“他糊涂!”
“姐姐,得去。”归寂说着起身:“我必须去,他是我最后的亲人了。”说着说着,泪又流出来。
梅韵荼心疼道:“好,姐姐带你去,定将你师兄带回来。”
……
魔宫。
几日过去,外界风云变幻,魔宫里却仍是那日的狼藉,无人收拾。
秋上尘一直在地牢里打坐,她要想彻底消魔,还需谨慎对待。
朝烟和诗浣也一直在一旁护法,没有乱动,自然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前三日还算顺利,可这第四日开始,她便莫名觉得心慌,似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距离彻底消魔还需一日,她必须沉住气,不然便会前功尽弃,若是她能做到摒除杂念,那就还能再快些。
她凝聚灵力,朝诗浣虚虚打出一击,却并不伤人,只想提醒两人过来帮忙,好快些完成。谁知两人全未领会,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开始。
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四日深夜完工了。
秋上尘刚结束调息,朝烟二人便被她的灵力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她赶紧将灵力收敛,略带歉意的笑笑。
却惊奇的发现,她竟到了婴变巅峰!
想必是走火入魔限制了她修为的提升,这次是真的离那传说中的问鼎飞升不远了。
三人走出地牢,也瞧见了一地的狼藉,朝烟二话不说,立刻上去打扫。
诗浣则联系了一下那些解散的弟子,了解一下外界情况,谁知弟子刚传讯过来,她只听了寥寥数语,那脸色就渐渐变了。
秋上尘问道:“怎么说?”
诗浣低着头,她很紧张,她怕主上又发疯,可显然消了魔的秋上尘再不会控制不好情绪了。
“五毒门放话,明日巳时,处决归舟。”
秋上尘没有说话,甚至看不出她有任何表情变化。
见她的样子,分明是让她继续说下去,诗浣只能继续说:“归舟承认辰秋落是杀手组织,并说秋上尘是风月听潺派来魔宫的卧底,去辰秋落只是完成魔宫任务。”
“呵”秋上尘笑了。
“我怎么不知,我是风月听潺的人?”
“他为了与我撇清关系,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诗浣闻言只觉得奇怪,这人明明是为了主上好,怎么到了主上嘴里,就成了……
但她也不敢说,只能接着道:“归舟硬扛两日刑罚,仅承认自己与魔宫勾结,只字未提与您的事。”
秋上尘有些不是滋味,她恨他,但又不能接受他与她撇清关系,自己独自承受。
就这么想逃开我吗?
未及多想,朝烟便跑来禀报:“主上,暗室里的那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