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闻言，未急着反驳，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说：“我都这样了，还有力气骗人吗？”
那人盯了它一会儿，仿佛是确定了什么才道：“接着说。”
他隐约感到，自己触及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或许这就是这些年辰秋落弟子在剑术和修为上普遍高于其他门派的缘由。
杀手训练的残酷，他所能窥见的不过冰山一角。那种自相残杀的桥段，可能是最轻松的。
人的潜能，往往是被极端环境逼出来的，那些弟子，正是被逼到了绝处，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怪不得，他一人对抗这么多人时，还可以做到毫不畏惧，甚至能杀出一条血路，因为他本就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
这么多年，训练弟子就会死不少吧？还不算那些出任务时发生意外的。
辰秋落欠下的人命，比魔宫，只多不少。
他看着面前人的面孔，这张脸如此年轻，手上却已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是同情吗？
不，是喜悦，是激动。
他得到了一件比荡平魔宫还要令人激动的礼物。
“去魔宫，只是听闻我那徒弟杀了封浊，想要策反魔宫。”
“很可惜”归舟缓了缓才道：“她成功了，魔宫弟子尽数被她解散，她抢了我的功劳。”
“不过你们把她当成叛徒，倒是让我解气的很。”
那人听到这笑出了声，他拍着归舟的脸说：“可我怎么听说的是，她本就是魔宫圣女啊？”
归舟偏头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更用力的掐住：“你最好想明白了再说，我没有很多耐心。”
“她是不是圣女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是她杀了封浊。或许是风月听潺让她提前潜入魔宫了呢？”那人思考的空余，归舟见他的手松了力，用力甩开，一口咬上去，霎时便满口腥甜。
那人不曾防备痛呼出声，随后一掌劈在归舟胸口。
归舟只觉气血翻涌，眼前发黑，但仍未松口。
见他仍不松口，那人狠狠掐住归舟的脖子，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牙关使不上力，被迫松开。那人一把甩开他，低头去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眼中满是未散的杀意。
归舟朝他吐出一口血沫，嘲讽道：“我的耐心，也有限。”
那人怒极反笑：“好，很好。”
他吩咐旁边的两名侍从，让两人三日后将人带至五毒门的训练场，当众揭发辰秋落的秘密。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这两人，每日只送一碗稀粥便好。
听见铁门被用力关上后，归舟这才脱力瘫倒下去，心口那里隐隐作痛，是方才那一掌所致。
用辰秋落的秘密来换，是他早就想过的，做了错事，迟早是要还的。
那人想要的不过是让五毒门能站稳脚跟的说辞，并不非得用魔宫开刀。
辰秋落乃是根基深厚的千年大派，却一直做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而杀了归舟，就是最能证明他自己是正道楷模的捷径。
相比于杀一个修为高深莫测的魔宫之主，杀一个被折磨多日的金丹期修士，岂不是更加省事？
什么杀妖女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人要的不过是一个满意的结果。
归舟想到这，竟放下心来。
……
一日后，乐舞升平。
“有件有趣的事，要不要听？”凤音绝举着一封密信，对司意说道。
“什么事？”司意问他。
凤音绝道：“咱们乐舞升平新添了一位弟子，还是个婴变期的‘怪物’呢。”
“秋姑娘？”司意奇道：“她何时成了我们的弟子？”
凤音绝不禁觉得好笑，他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啊，反正是探子给的。具体是说，他们在魔宫抓了一个人，这个人你也认识。”
司意想了想说：“该不会是归掌门吧？”
“嗯，真聪明。”凤音绝一脸吃瓜的表情道：“你猜归舟说了什么。”
“他一定说，秋姑娘是我们派去魔宫的卧底。”司意无奈道。
凤音绝不住地连连点头：“又答对了。”
“不过，他还说了点劲爆的。”
“啊？”司意有些磕巴地说：“他…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凤音绝上前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你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啊！”
“他说，辰秋落是个伪装成修仙门派的杀手组织。”
此话一出，司意更震惊了，他虽对辰秋落存疑，但也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相较辰秋落的真相，他更担心的还是归舟。
“那归掌门现下如何啊？秋姑娘又在何处？”司意有些焦急。
“啧啧啧”凤音绝皱眉道：“情况不容乐观啊，归舟已经被抓三日了，秋上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据说，归舟在牢里硬抗刑罚两日，也只说了辰秋落的真相，对秋姑娘，当真是情比金坚呐。”
司意担忧道：“辰秋落乃是千年大派，几辈下来的心血，就这么毁了，他……当真舍得？”
“许是心中有愧。”凤音绝无所谓的说：“说到底，这还是人家的家事。秋上尘潜伏进辰秋落，又相继借走两件法器，必是想得知某件事的真相，却又是拧巴的性子，不愿承认。”
司意从未觉得她借走通灵卷和忆藏图这两件法器有什么不妥，现在想来，确是有些道理，便没打断他。
“归舟此时死命不说关于秋上尘的事情，一来是为保护她，二来，自暴也算是给了她一个交代，有些方面啊，归舟还真是跟她有些像。这接下来，就要看秋上尘的做法了。”说罢，凤音绝燃起指尖焰，将那密信烧了个干净。
“五毒门那位亲传弟子打的算盘，算是被归舟给搅和了。”凤音绝说。
司意看向凤音绝说：“怎么我这个掌门，知道的还不如你这个副掌门多？”
凤音绝无辜道：“为你分忧嘛。”他赶紧转移话题：“你还记得那位亲传弟子几月前给咱们传的讯吗？”
司意点点头：“记得，他想让咱们加入讨伐魔宫的队伍，被我拒绝了。”
“我回复他说，乐舞升平日后将不再参与中原任何事宜，自愿退出中原四大名门的行列。”
凤音绝心疼的说：“你都不与我商量一下，就退了。”
然后他就收获了司意翻白眼的奖励。
避免尴尬，他立刻接上话：“那弟子看解灵宗和辰秋落搬去域外了，你这一句话，他便想做这中原之主，但需要功绩。”
“向魔宫复仇是个很好的由头，追随他的人会很多。”
“不过很可惜”凤音绝说：“这个计划出现了两个变故，第一，他没料到秋上尘的修为那么高，第二，归舟给了他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过现在看来，结果倒是没什么不同。”
“嗯”司意淡淡的说：“这都与咱们无关，等等看。”
“还有一事”司意说：“秋姑娘，确是风月听潺，派出去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