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秋上尘再次叫住他道:“为什么帮我?”
归舟淡淡的说:“不为帮你,只是尽我作为师尊的最后一丝责任。”
“往后,好好生活,别再做这些事了,找些自己喜欢的做。”
归舟说完便走出去,尽管步子还有些踉跄。
秋上尘见状才想起,这人昨夜刚被自己狠狠折腾过,毒只是暂时被压下去,还有复发的可能,灵力日渐稀薄,又在魔宫待了这些时日,根基也早就被妖气所侵蚀,此时出去,无疑是送死!
此前,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要这人去死,可是这人现在真的要去了,她却有些……或许她从未想真的杀了他,只是想求个真相。
而在拜师后,更是慢慢的习惯了他的存在,每次都是他将自己护在身后,从未有人像他这样坚定的选择过自己。
秋上尘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诗浣拦下。
“主上,不可!”诗浣也知她心急,她虽厌烦人族,却也能感受到这人是好人。
诗浣跪在秋上尘身前道:“主上,此时出去,归公子的用意就错付了。”
秋上尘强迫自己打坐,但眼睛始终盯着地牢的那扇门,却再也看不见那个她想看见的人影。
诗浣见她眸中的血红在慢慢消退,瞳色逐渐变为正常,但修为却并没有恢复。
朝烟一直守在地牢门口,看着那群人影越来越近。
秋上尘的心一直无法静下来,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担心那人的情况,可不集中注意力,她不可能恢复修为。
诗浣曾在秋上尘还不是圣女时远远见上过一面,此后更是在各种艰苦的训练环境中见到她。可不管训练多艰苦、受伤有多重,她都不曾见过这位圣女露出脆弱的一面,更别说是流泪。
可此刻,她好像看见秋上尘的脸上有什么晶莹滑落,让她一度以为是错觉。
秋上尘本以为出了辰秋落后,她再也不会因剧情发展需要而落泪,但她现在并没有演戏,也没有剧情需要,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压抑的抽泣令她克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自己像是怕极了他去死,他的命是她救的,旁人怎么敢?
她从腰间取下匕首,向牢门口走去,诗浣不敢拦,但也不能不拦。
阻拦的话语秋上尘根本听不进去,眼中那才褪去不久的血红再次浮现,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扇门时,那双眼刹那间恢复了清明。
是结界。
本就修为不济,竟还耗费修为设下结界!
她只觉心中空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傻子,我还有妖力可以用,为什么……”她喃喃的说。
见她有意要破除结界,朝烟与诗浣情急之下并排跪在她身前:“主上不可!”
是啊,不可。
归舟方才的话语,言外之意就是,此后她再不能动用妖力,只是人族。
“主上,您本就受了反噬之伤,现在动用妖力,只会加重伤势。”朝烟话未说完,头便已经叩下去了。
诗浣也说不出什么,只能随她一齐叩下去。
不知为何,此时的秋上尘竟慢慢冷静下来,她淡声道:“放心,我不出去。他即便是被捉了,待我恢复,自有办法救他。”说罢,便坐在门后调息。
那份最真实的心意,她只能守在心底,惟余她自己知晓。
两人不明白为什么主上的态度会变化的如此之快,但也不敢问,生怕主上改了主意再冲出去,便老老实实的在旁护法,没再说话。
……
五毒门,某处暗室。
漆黑的走廊尽头亮着点点微光,里面传来鞭子抽在□□上的声音,以及一个极其隐忍的闷哼声。
却始终没听见叫喊和求饶,那闷哼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抽打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哗啦——”
“咳……咳咳”
一个人声:“这都两天了,你怎么那么犟呢?”
“你早说出我们想听的,不就可以免去这两日的皮肉之苦,也能让老子歇歇。”
“两日前我已交代,你们不信,便罢了。”归舟的声音还是那般平静,却掩不住那丝虚弱。
那人显然不想与他多说,拿起鞭子继续挥下去。
他被关在这里已经两日了,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他唯一担心的,只有她。
两日前,魔宫。
“魔宫结界已破,杀进去!”
“杀妖女,报血仇!”
“……”
归舟看清眼前情况时,魔宫满地狼藉。
勉强能辨别出地上有许多被打碎的东西,不远处有火光,应是在烧什么东西。
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几具魔宫弟子的尸体,也已经开始消散了。
虽然走的距离不远,但他现在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不能再拖了。
他祭出剑,朝着不远处的人影挥出一道剑气,成功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
“什么人!”
“在那,追!”
归舟御剑往魔宫深处飞去,他不曾逛过魔宫,对这里并不熟悉,只能尽力将这些人带离地牢,越远越好。
人群中修为强过他者也不在少数,没费多少功夫就追上了他,拦住了他的去路。
“归掌门,别来无恙啊。”为首那人,应是个小门小派的弟子,修为却是这些人中最强的,那双看向归舟的眼睛,尽是嘲弄之色。
归舟只是淡淡的看向他的方向,并没有说话。
那人见状显然是动气了,他高声道:“归舟,你是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吗?中原名门大派,不过尔尔。”
归舟在白绸下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他,尽管他并不能看清这人的长相。
两句话过后,见归舟还是没有开口,那人似是觉得没面子,不再说话,率先对他发起进攻。
余下众人俱是一愣,而后也加入了战斗。
归舟以一敌多,开始还能勉强应付,过了一会儿便明显体力不支,身上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都说辰秋落乃是剑修第一大派,归掌门更是天之骄子,如今一看,怕是骗人的吧?还是说早就和那妖女勾结到了一起!”又一人开口,不过他只说了这么多,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归舟的剑上残留着他的血,白绸上还有溅出的血迹,那人捂着脖子难以置信的看向归舟,随后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