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上尘很满意他的表情,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欣赏,直到归舟开口:“她在哪?”他的声音里带着嘶哑。
“想知道?”秋上尘问他。
归舟将头偏过去。
“啪”
秋上尘扇了他一巴掌,她这一巴掌打的很重,归舟的唇边溢出血丝,脸也跟着肿了起来。
她惋惜地说:“可惜了这张脸,肿了就不好看了。”说着,她用开始用妖力修复。
受一巴掌并没有那么疼,但此刻,归舟只感觉脸上火辣辣,妖力在脸上修复并不是灵力的清凉感,而是灼烧感,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鬓角一滴一滴淌下来,却没发出丝毫声响。
秋上尘的目光又冷了下来,修复的力道骤然加重。
可归舟还是没出一声。
等完全修复好,秋上尘才停下来,看着归舟那张不再有瑕疵的脸,她用关心的语气的说:“明明听话,就不用疼,为什么偏要和我对着干?”
归舟终于再次开口道:“她在哪?”
“回答我的问题。”秋上尘的眼神变得犀利,好似要将他射穿。
归舟靠在墙上不再动弹。
空气被截断,秋上尘的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艰难,他知道秋上尘此刻想听的是什么。
但是求饶,这又怎么可能?
他们俩此生,都不会有人向其中一方低头。
手里的人挣扎的越来越微弱,眼看着人就要被自己掐死了,秋上尘这才松开手。
归舟猛烈的呛咳起来,生理性涌出的泪水再次打湿了新系的白绸。
好似知道继续折磨下去不会如她所愿,秋上尘起身冷漠的说:“别想着死,归染的命在我手里,想让她活着,你必须听话。”
“我不想下次来的时候,你还是这幅样子。”
秋上尘丢下这句话后,就出去了,临走前她吩咐朝烟:“这几日,先不用给他送吃食,连水都不要。”
朝烟不敢违逆她的想法,忙说:“主上放心。”
归舟在黑暗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那把掉落的匕首,是秋上尘方才忘记带走的。
这把匕首并不是用来杀她的,而是用来提醒他自己的。
每次下不去手时,用它划一刀,就能想起两人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此生无法化解。
疼痛感,会让归舟立刻清醒。这样,他就不会在下次面对秋上尘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但每次捅向她时,归舟都会害怕会不会真的伤到她,即便知道以她现在的能力,这些都不值一提。
可归舟还是会心痛、会愧疚。
明明是自己的过错,却要让别人痛苦一生。
……
头疼,秋上尘只知道自己现在头痛欲裂。
她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她还有一事没有查清。
就是上次归见林口中的秘密。
“辰秋落的秘密,我就藏在这,等你好了,就可以亲自去看了。”
归见林说的这句话,她当时听见了,但并没有当回事,现在想起来,感觉应该是很重要的信息。
这也许就是辰秋落最大的秘密,连归舟都不知道的秘密。
秋上尘打坐调息了七日才动身,她怕去辰秋落的途中再次入魔,将那些镇子搅得不得安宁。
她站定在辰秋落破败的山门前很久,最终走了进去。
秘密藏在哪?难不成要将辰秋落全翻一遍吗?
可是上次已经翻过一遍了,什么也没有。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归舟的院子,她没翻过。
秋上尘走进他的院子,那些蔬菜早就烂在地里做了肥料,不远处的那口井旁也堆满了落叶,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这番光景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推开门,秋上尘被屋内的灰尘呛了一下,她定睛看着屋中的陈设,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几乎将她淹没。
指尖轻轻划过积满灰尘的柜面,一路向里。
她走得很慢,似是在回忆,但她想,这不过是在找那个所谓的秘密罢了。
柜子后面是一个书架,上面的灰尘却比柜子上少许多,这让秋上尘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小心翼翼的移开书架,书架后面浮现出了一个阵法。
秋上尘试探性的去触碰它,不成想,这阵法竟“咬了”她一口。
几滴鲜红的血滴进了阵里,她暗道不妙,这阵法认人!
刚要躲开,阵却开了。
秋上尘怕是障眼法,拿着剑又走过去,不料瞬间就被吸进了阵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脚底踩上了坚实的地面,环顾四周,依然一片漆黑。
燃起指尖焰后,发现这里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秋上尘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千愁。
“舟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转过身来时,只见到了一位老者的残影。
这身影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秋上尘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辰秋落的前任掌门归见林。
只是,辰秋落的秘密,为何是他?还有,为什么这人要管自己叫舟儿,他看不见吗?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此阵无法外力破坏开启,只有辰秋落直系血亲方能滴血进入。进来之人,修为必须是化神以上,舟儿,你能做到这一切,为师便放心了。”归见林像个没有意识的傀儡一样说着机械的话语。
秋上尘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可以进来,所以没有立刻开口,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打算先听听看。
归见林道:“舟儿,辰秋落传至今日已有近千年历史,是仙界之人所创,初衷是为了救济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并非你我现在见到的模样。”
“辰秋落的初代掌门,曾是仙界战神首徒,名唤玄灵,其为人极其低调,一心钻研仙术修习。仙魔大战之际,他奉命降魔,而后不久陨落。后来仙族覆灭,门派也就跟着衰落了。”
玄灵?哪个玄灵?
秋上尘的疑问不止在这,她还很想质问他,门派衰落了就是杀人的理由吗?
不过归见林显然听不见,她就没有说出口。
“门派近千人,都要吃住,无奈之下,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演变成了现在这样。”归见林说到这,叹了口气。
秋上尘不住的感叹,这是什么法阵,竟将人刻画的栩栩如生,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
“我仅是一缕残魂,为了完成当年的约定,很抱歉以这样的形式告知你真相,舟儿,我是你的亲祖父。”
秋上尘闻言,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