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声说:“公子当真不是常人。”
“姑娘何出此言?”归舟问道。
秋上尘只是笑笑,不再答话。
归舟很快就配好了药,熟练的系好递给她。
秋上尘又将昨日那些碎银放在桌上,同时开口道:“这三月,你过得不错。”
归舟收拾药渣的手猛然一顿,随后说:“姑娘是何人?”
“我不信你不知道。”秋上尘说。
归舟叹了口气说:“上尘?”
“哼”秋上尘轻哼一声:“既然知道,装什么?”
几番对话下来,归舟感觉她的语气,与之前的那个秋上尘截然不同。
于是说:“秋姑娘与之前截然不同,在下如今眼盲,自是需要确认一下。”
“归舟,你逍遥了三年,该还债了吧?”秋上尘一步一步逼近他。
归舟似是觉察到她的动作,向后微微闪躲,却不曾想她竟再次靠近,直至将自己逼到墙面,再无可避之处。
“你躲什么?”秋上尘冷冷开口。
归舟不语。
秋上尘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怒气更甚:“你若是无愧,躲什么?”
归舟将头偏开,还是不答。
他只觉下巴被她粗暴的钳住,狠狠掰向她那一侧,力道之大竟让他忍不住轻呼一声。
耳旁传来她有些发狠的声音:“师尊,三年前你屠了一座城。”
归舟听清之后,身体猛的一颤,随后僵在那里。
秋上尘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说:“看来师尊您没有贵人多忘事,倒还记得。”
归舟被她掐的说不了话,只能摇头。
秋上尘施法,医馆的门被重重合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归舟没有防备,被她用力扇了一巴掌,嘴角瞬间溢出血来。
“归舟,摇头是什么意思。”
归舟被她打的耳膜“嗡嗡”作响,一时听不清声音。
秋上尘见他不答话,怒火霎时蹿到顶峰,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归舟的后背猛的撞上墙壁,疼的闷哼一声。
脖子被紧紧掐住,归舟试图掰开那双手,却在窒息中逐渐失了力气,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秋上尘松了手。
腿软得根本撑不住,当即顺着墙面滑落下去,跌在地上剧烈地咳,直咳出血来,瘫在那里,再动弹不得。
秋上尘看着自己的手,她又失控了。
这样的感受很不好,她不喜欢失去主动权。
看着半瘫在地上的归舟,她眸中红光再现,既然此地不宜动手,那便换个地方,好好“招待”。
归舟恢复意识时,发觉自己双膝着地,铁链从两侧锁住他的手腕,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醒了?”
秋上尘的声音从他的正前方传来。
他抬起头,眼上还覆着白绸,但是这里应该很暗,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见到归舟这幅样子,秋上尘感觉心里舒畅多了。
“这地牢,感觉如何?”秋上尘问道。
归舟刚张口,便呛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了许久,震得锁链“哐哐”作响。
秋上尘一鞭落下,衣衫被撕裂,胸前沁出一道血痕,然而,他却没有痛呼出声。
“别动,吵死了。”她不耐烦的说。
归舟缓了半天,才用微弱的声音说:“你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秋上尘冷笑道:“你那日杀了那么多人,包括我的父母,如今却开医馆救人,不虚伪吗?”说罢又是一鞭。
白衣上,又洇出一道血痕。
归舟咬着牙还是没有出声。
“这时候,要什么骨气,继续做你那伪君子吗?”秋上尘最恨的就是他这幅样子。
归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声音却还是那么虚弱:“我…没有……”
“没有?”秋上尘怒极反笑:“你没有什么,杀人吗?你杀的人还少吗?”
“我,没有,杀你父母。”他说这话的时候极为费劲,那毒好像又发作了。
秋上尘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用力握住自己那只想要施法的手,起身仓皇离开。
出了地牢,看着手中鞭子上的血迹,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明明已经觉得不是他做的,为什么还会……失控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不清楚自己何时又会发疯。
方才她听见归舟说不是他,这人一向不会撒谎,说不是,那一定不是。
念头刚出,她心中一惊,自己何时,竟这般相信他了?
眼前忽明忽暗,她现在能确定,只要每次一想到他,自己就会失控,这几日,还是别来了。
秋上尘几乎是逃出地牢,她在地牢门口强装镇定的吩咐手下:“看好这人,有情况,随时汇报。”
封浊与他同样关在地牢里,这两人不能关在一起。
秋上尘又折返回去,把封浊带出来,关在了水牢里。
一切安置妥当后,她坐在床上将紊乱的气息调平,开始思考问题的根源。
走火入魔,说白了就是自己有心魔。
而自己的心魔,是归舟。
这是经过每次入魔后的碎片记忆总结出来的,她能确定。
必须尽快找到真相,她的修为不能一直停滞,心魔也不能一直存在,这是隐患。
真相……真相应该找谁?
秋上尘忽然记起,当时自己是被封浊救走的,可封浊是何时来的,她并不知道。
或许封浊看见了是谁动的手,又或是动手的人就是他。
她立即起身走向了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