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明他失去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生命死在了那天,却无人再议论。
人心,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
一月前,魔宫。
踏入魔宫的瞬间,阵法就将她困在了其中。
秋上尘停步、抬眼,封浊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封浊。”她说:“忍不住了?”
封浊冷冷开口:“圣女,叛了。”
秋上尘点点头说:“既然王上认定我叛了,那我今日不杀定是走不出去的。还是那句话,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一众小妖不敢不从封浊命令,背叛就是死罪,她不死,自己就要死。
她祭出千愁,千愁因为主人的情绪变化,发出兴奋的低鸣,剑身霜气环绕,蓄势待发。
众妖法诀齐出,却尽数被她周身那无形的屏障弹开,她的剑锋直指封浊,不带丝毫犹豫。
封浊终于动了,他本就是强撑着站在这里,他没有想到秋上尘如今的实力竟已如此恐怖,此时杀她,实乃下策。
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那一刻,一柄霜气环绕、通体银白的剑正抵着他的咽喉。秋上尘人未至,剑却先拦在了他面前。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封浊僵在那里,瞳孔微微收缩,身后传来秋上尘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王上已经伤到连我的剑都避不开了吗?”
“那我今日当真来的很是时候。”
封浊眯了眯眼睛:“你是故意的。”
秋上尘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握住剑,将那剑更贴近他的侧颈,轻声说:“早在两年前,我就应该杀了你。”
“你们是要继续追随他,还是跟着我?”她看向身后的那些小妖,那些小妖皆被她吓得浑身发颤,忙跪下,以示臣服。
既然有听话的,那就也有不听话的。
她四处搜罗封浊的旧部,一一收归自己麾下。
至于封浊,她并没有杀,只是抽了他的妖力,将他囚在魔宫地牢,毕竟她还有些疑问,想要问他。
秋上尘走火入魔的迹象,在那次大开杀戒之后,有所好转,但她隐隐还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没急着将封浊的妖力转化,而是整顿了魔宫之前的恶习,让这些人摆脱之前的污秽,真正听命于自己。
等她想起辰秋落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了。
这些时日里,她也有了几个自己的心腹,将魔宫事宜暂时托付给他们,也能帮自己分忧。
当她再次来到辰秋落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辰秋落里一片狼藉,一股混杂着焦木与尘土的呛人气息扑面而来。昔日的弟子院舍尽成断壁残垣,几截烧成黑炭的树桩孤零零地杵着,散发着余烬的苦味。
地上的血迹依稀可见,却无尸体,她心下一沉,这是有人来过!
秋上尘闪身出现在归舟的院子里,万幸,这院子只有人出去过的痕迹,没有闯入的痕迹。
只是,他会去哪呢?
一副病躯,能去哪。
自从上次走火入魔之后,她就与归舟识海里的那缕神识断了联系。
域外那么大,她只能派人去域外,寻了一番未果,却意外发现了辰秋落的新址。
悄悄潜进去后,并没有发现归舟,反倒是看见了梅韵荼和归寂。归寂显然是被自己伤的极重,过去了两个月,还得有人搀扶才能勉强走路。
秋上尘还发现,这门派已经不再以杀人为生,反倒安分守己起来,莫不还是与这掌门有关?
一股无名之火又燃了起来,她迫切的想找到他,却不止是为了寻求真相,心中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驱使着她。
好似一想到归舟,她就有走火入魔之势,这其中的缘由她也想知道。
秋上尘去了南境,沿着旧日足迹,在曾经停留过的地方一一找寻。熟悉的景物在眼前循序展开,却都蒙上了一层异样的疏离,阳光依旧,风物如昨,只是故人不知何时再见……
解灵宗,她也去了。
都是曾经名动一时的大派,如今中原却再也无人提起,新生门派的声势之盛,已全然盖过了从前。无人将那些旧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成了禁忌。
人族与妖族,一样无情。
……
当她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之后,她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人。
独自一人回到辰秋落山脚下的小镇,当年她就是在离这里不远的墨竹林里,用苦肉计骗得他带自己上山。
要了一桌简单的家常菜,尝了几口,却觉得差了些意思,那味道做的不如他好。
但最终还是吃完了。
正要起身之时,听见台上的说书人道:“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今夜这笑谈,便是这小镇中,近来出了一位谪仙般的神秘人物,正是那城东头医馆的主人。自他来到这小镇起,无人见过他的眼睛,只知他举止风雅、谈吐不凡、颇具仙骨,那医术也是一绝啊!”
秋上尘又坐下了,找人找了这么久,听书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那医馆刚开时,不知迷倒了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不过,这位神秘的大夫,还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说书人说到此处便不再说了,本地人都知道缘由,可是那外来做生意的人并不知道,只能先将赏银递过去,那说书人才再次开口。
惹得底下人群一阵哗然,秋上尘隐隐只听出说的是“那人似有龙阳之好”。
这书显然是没办法继续听下去了,不过她对这人的兴趣倒是上来了,既然无事,便决定去看看。
看看这人究竟是何等风姿,竟让一个小小的医馆,名动四方。
也不知这人,能否及得上她所见过的那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