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咱们进去的时候,云绮已经倒在血泊里了。”胡翊风道。
“咱们昨天不也看到何美倒在血泊里了吗?”傅悠悠反问。
“何美昨天那是假——”蓝少杰反应过来,“你是说咱们进去的时候,云绮并没有死,她只是在装死。可她为什么要装死?”
“不是装死,是假死。”傅悠悠看向他手里拿着的中空铁针。
蓝少杰盯着手里的手掌长的细针看了一会,恍然道:“黄泉草?”
傅悠悠点头:“没错。剧本杀里提到过进入到现场前,整个屋子是封闭的,门窗都反锁,凶手根本就不能直接进去。所以我猜他夜间趁云绮入睡后,上了房顶,掀开了云绮头部正上方的瓦片,用这根吹管将沾有黄泉草汁液的针扎进云绮脖颈处,自此云绮陷入假死状态。然后他将准备好的红色液体从房顶倒到云绮床上,造成她倒在血泊中的假象。”
蓝少杰面露恍然,接着又皱起眉头来:“这样一来,现场状态确实跟咱们一进屋的时候看起来一致了,就是多了一根针……”
念叨着,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里划过一抹震惊与了然混合的复杂神色,指向胡翊风,“所以凶手就是第一个闯进云绮屋子的剑客!难怪一直待人冷漠的剑客突然格外热心地冲在最前面。”
傅悠悠笑着点头。
几人闻言皆面露震惊,既而恍然若悟,连连点头。
方晚栀不禁道:“悠悠你好厉害!”
只有顾汲问面无异色,似乎也已经推理到了这一步。
他勾唇看着大家对傅悠悠的推理惊喝连连,待周围重新静下来,开口补全犯案过程:“我记得大家进屋后,确实是剑客第一个冲到云绮床边的,那时候其他人还都处于震惊中,根本无暇注意他手上的动作。
“他惯用暗器,双手本就灵活,很快就不动声色收走了云绮脖子上的针,还用袖子里藏的凶器割断了云绮的动脉,割痕恰好能掩盖住针孔,而新涌出的血迹又跟床上原本的血迹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云绮在他们到来不久前刚被人杀害一样。”
蓝少杰:“可是割掉动脉难道不会血液喷溅吗?”
傅悠悠道:“剧本里黄泉草的设定就是让人脉搏血流都降到最低,给人一种此人已死的假象,这种情况下割断动脉血液流速不会太大的。”
“原来如此。”胡翊风点头,“可他为什么要杀云绮呢?”
顾汲问:“我想,应该跟那个碧玉坠子有关。”
傅悠悠点头道:“没错,我猜测,他可能是被人买通来除掉云绮的,而这个碧玉坠子则是他完成任务回去复命时要交给主顾的证明。所以他才会从柳依依房中将这个坠子偷出来。”
蓝少杰疑惑:“他怎么知道这坠子在柳依依那里?”
傅悠悠道:“他应该是先趁下午院中无人走动,重新去了云绮房间的。静思验尸的时候,在矮柜底下留那个吹管应该就是他给自己重回那个房间留的借口。
“可他回去之后,发现坠子连同包袱里的东西都没有了。而那段时间,静思一直跟假住持一起呆在住持房间,唯一有可能把包袱里的东西偷走的,就是柳依依跟阿沥。而那晚,柳依依房中无人,他便先去她房中寻找,没想到一击即中。”
蓝少杰道:“怪不得他的吹管会出现在矮柜底下,原来是他故意留下的啊。确实,留下这个东西,万一他翻找坠子的过程中被发现,只要说自己是回来找落在这里的东西即可。一般人即便看到这玩意,也根本想不到这竟然是他作案的凶器之一,”
“那么现在还剩下假住持的命案,还有静思的隐藏身份了。”顾汲问道。
“嗯,假住持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阿沥杀掉的。剧情里特意提到阿沥看着他秃头上蜈蚣般的疤神色有异,他跟阿沥应该是有瓜葛的。”傅悠悠道,“至于静思,我也搞不懂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说他是匪徒吧,他又很正义,说他是官差呢,他又不着急抓人。看看最后一幕他自己怎么说的吧。”
其他人对傅悠悠的这番推理没有异议,复盘告一段落,大家从方晚栀手里领到了最终幕的剧本。
恰在这时,小李的摆渡车到了,她从车后座拿下保温箱,里面是按份数包好的包子与热粥,还冒着热气。
饿了许久,大家纷纷上前拿了自己的那份包子。
最终只有一份留在保温箱里。
“何老板呢?”小李拿着这最后一份餐点扫视四周。
“何美一直没去南别墅吃早餐?”胡翊风蹙眉问小李。
小李照旧带着个硕大的口罩摇了摇头。
胡翊风蹙眉看着手机上静止的对话框,有些心神不定。
傅悠悠看出他神情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
“何美一直没回我信息,打电话也没人接。”胡翊风说着又点了通话键,盲音反复回响直到自动挂断。
眼看时针越过十点,胡翊风再等不下去,站起身道:“我干脆回去一趟吧。”
顾汲问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蓝少杰见状也道:“还是我来开车。”
池易失联事件让大家都有些不安。
胡翊风笑:“害,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她可能昨晚喝得有些多,又不巧把手机静了音,她睡久了容易偏头痛,我去喊醒她就回来。这里离别墅还挺远,开摆渡车来回少说也要四十来分钟,你们不用等我了,先玩着,我看了一下后面我的戏份主要就是坦白作案过程,跟刚才大家分析的一模一样,你们直接跳过去就好。”
也许为了不搅扰大家的兴致,他说话语气故作放松,但隔着面纱可以隐隐看到他紧绷的唇角。
气质似乎与先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傅悠悠不由心道:胡翊风这人表面吊儿郎当的,内心似乎还挺在意何美呢。
见何美迟迟不来,玩笑都没心思开了,这还是她头一回听他喊摆渡车的“大名”,之前都是叫它“蜗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