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抬头便见一袭白色身影从高处翩然落下,正是剑客。
他一手抱了剑,一手拿着云绮碧玉坠子,又问了一遍:“在找这个?”
阿沥起身挡到师父跟前。
柳依依不动声色将包袱扎紧,起身笑道:“我是在找从府里拿出来的那罐新茶。这是何物?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剑客冷哼一声,将坠子收进怀里,“别兜圈子了,我早看出你并非离家大小姐。赶紧把我的东西交出来,咱们自此别过,天地两宽!”
柳依依莫名其妙,日月可鉴,她是真没有偷他的东西。
但他如今把他们师徒二人堵在这里,即已认定他们拿了他的东西,再解释也终是徒劳。
她面上露出畏惧慌张的神色,连声道:“大侠饶命,我这就找出来还给你。”
说着她忙不迭在袖袋中翻找,抬高的手肘似是不经意在阿沥后背蹭过。
忽然她从袖中掏出一片薄薄的飞刀,指尖发力,飞刀在空中劈出一线强大的气流。
与此同时,阿沥非常有默契地撤步,飞刀从他身边擦过,直直向剑客面门飞去。
“我们没拿你东西,就此别过吧。”
趁剑客闪身躲避,两人施展轻功,往竹林深处逃去。
剑客的轻功跟他们不相上下,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
师徒二人飞出足足几里,终于不见剑客踪影。
松一口气,两人脚步放缓,找了一块巨石遮了身形暂时栖身休息。
柳依依倚在石头上,揉捏微酸的小腿。
长风绕林,细长的竹影晃动,几束阳光落在脸上,她眉心蹙起,刚要偏头躲开,阿沥便抬起手,将这细碎的光挡住。
然而,光随风动,总能精准躲开他手掌遮起的区域。尝试几次后,他干脆站起身来,将阳光整片挡了去。
光线暗下来,叶片在风中摩擦出沙沙声,如同泛着涟漪的静谧湖面。
柳依依渐渐生出些许困意,迷迷蒙蒙中小憩了一阵。
再睁眼时,太阳已经往西挪了几步,她却仍被阿沥挡出的小片阴影笼罩得很好。
她抬头,正见他伸手去接一片枯叶。
这叶子被风带着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刚要落到她头上,便被他截了胡,神情严肃地扔到一边,接着视线又四扫,寻找其它可能会干扰她休息的东西。
柳依依心尖泛起丝丝甜来。
一直以来,阿沥对她的爱意并不像阳光般刺目,反而像是这一阵微风,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正因为这样,她在不知不觉见,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有他在身旁,她就会觉得安心。
正想着,忽然感到一阵冷风自远处而来。
待看清时,那几柄暗箭已经近在眼前,直直朝柳依依面门刺来。
暗箭来处,剑客着白袍的身影迅速靠近。
这暗箭闪着冷光,刀锋锐利,速度极快,若是被刺中那定是要在身上留个血洞,倘若箭上沾了毒,那更是不堪设想。
阿沥见柳依依躲闪不及,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将柳依依护在身下。
然而预料中背后的刺痛并没有到来,他回身去看,只见静思持了长剑端端立在他们和剑客中间,刚才剑客甩出的暗箭已经被他扫到了一边,而他的剑刃此刻已经闪着寒光横在了剑客颈边。
“你要找的东西确实不在柳姑娘身上,”静思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物,在他面前有一晃,正是柳依依在云绮房中捡到的那根细长铁针。
原来剑客不惜追上柳依依师徒也要找到的东西就是这跟铁针?
剑客趁其掏出铁针的功夫,闪身欲将静思反制于身下。不料静思十分机警,顺势将其压在地上,反绑了双手,再次横剑相挟。
没想到,静思武力如此高强,竟远在剑客之上,柳依依心下一惊,拉着阿沥连连后退,心下再次翻腾起一个疑问:这个静思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其他人的隐藏身份她都猜到了大概,但对这静思她始终没能理清头绪。
并非他藏得太好,而是他露出了太多的“马脚”,千头万绪反倒让人无从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