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夏站在厕所的洗手池前,用力地用水冲洗着自己的双手。
他是不害怕接触老鼠,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恶心老鼠,尤其还是在被他人戏弄下被迫接触的老鼠,还是死的。
季长夏回想起刚才在抽屉里无意识抓住死老鼠时的触感……柔软的,带毛的,冰冷的,碎裂的,惨死的。
好脏好脏,好恶心好恶心。
季长夏越加疯狂地揉搓着双手,在冰冷的水流中激起一阵灼烧的痛感。
“好了,别洗了。”突然从门外闪进来的祁凌一把拽出季长夏浸在冷水里的手,“再洗下去要破皮了!”
他低头,认真又心痛地检查着季长夏被搓得通红的双手。
季长夏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就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双手:“你干什么?!这里是学校!放开我!”
“放心,这里不会有人看到我们俩的。”祁凌强势地包裹住季长夏的双手,抬起眼,沉沉地看着他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祁凌的眼睛是非常标准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睑裂细长,天生就显着股高傲和无情,让人不敢接近,但现在,面对着季长夏,凌厉的线条却自然地弯成了温柔和内疚的弧度。
被如此注视着,季长夏拢在祁凌暖呼呼的手心里的小手指不自觉地轻微颤动了下。
“……”莫名其妙。
他眉心一压,强按下内心的触动,冷淡又疏离道:“这是我个人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什么叫你个人的事情?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祁凌不爽,“更何况这事本来就是因我……”
“因你什么?”季长夏看他。
“没什么。”祁凌眼底闪过一道厉色道,“总之,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下一次,哥哥安心学习就好。”说着,他捧起季长夏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你干嘛?!”季长夏唰地抽回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疯子似的看着祁凌。
这可是在教学楼的厕所,随时都可能有老师学生过来!
祁凌委屈巴巴道:“我只是想给哥哥吹吹手,都红了。”
“吹你个头!”季长夏恶狠狠道,“我再警告你一次,在学校不许和我说话,不许碰我,也不许@%&我!”
“也不许哪个哥哥?”祁凌问,“我没听清楚。”
“别给我装。”季长夏磨牙。
“噢~”祁凌好似恍然大悟,歪了歪脑袋道,“也不许亲哥哥,对吧?”
季长夏小脸唰地一红,他没想到祁凌居然敢如此大剌剌地说出这句下流话,这里可是学校,专门学习的地方,又不是家里!
“哥哥怎么不说话?是我说错了吗?难道可以在学校亲…唔唔…”祁凌的嘴巴被用力捂住。
季长夏羞恼地瞪着他道:“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祁凌垂下眼,隔着季长夏的手掌含糊不清道:“兑不期,嗝嗝。”
潮热的,湿润的气息吐在手心里,像是被小猫带倒刺的舌头舔了下,季长夏浑身一颤,猛地放下手,勾起指甲狠狠挠了挠。
“我先回班,你过五分钟再出来。”他快步转身离开厕所。
“可是厕所有味道。”祁凌在后面喊道。
季长夏脑门青筋直跳,冷声回道:“你再待十分钟!”
——
放学后,德誉中学宽阔的水泥小径中。
钱武狗腿地跟在赵朔后面,手里捧着手机正在走马观花地刷朋友圈,忽然,他手指一顿,又赶忙往上扒拉了两下,点住一张照片放大,仔细地看了半晌。
“我叫你把水给我。”赵朔转过身,不耐烦道,“你耳朵聋了?”
“啊?哦!”钱武连忙跟了上来,把水壶递给赵朔,讪笑着解释道,“我在朋友圈刷到张照片很像朔哥你,所以多看了两眼。”
赵朔斜睨着他不屑道:“那你朋友圈挺有意思的。”
“真的。”钱武挠了挠头,“照片里的另一个人还很像祁凌,不过都只有半张脸,可能是角度问题才看着像。”
赵朔喝水的速度忽然难以觉察地慢了两拍,他放下水杯,道:“什么照片?给我看看。”
“就是这张。”钱武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兴奋地问,“是不是很像?这个侧脸和你们简直一模一样,不过看着像初中生。”
赵朔接过手机,照片里,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勾肩搭背地往前走,微风吹起他们的额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一看就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
赵朔盯了两秒,脸色突然一阴,把手机狠狠砸了回去,骂道:“你特么狗眼睛瞎了就挖掉。”
钱武被赵朔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得打了个抖,结结巴巴道:“我,我也觉得不像朔哥,朔哥怎么可能和祁凌那狗逼混在一起,是,是我狗眼瞎了,是我狗眼瞎了。”
赵朔不知为何心中怒火更甚,他狠狠踢了一脚钱武的腿肚子:“滚。”
钱武“嗷”地一下摔倒在地上,但他顾不上腿疼,赶忙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傻X。”赵朔恶狠狠地骂了句,又用力踢了踢地面。
“火气这么大,你吃枪药了?”祁凌双手插着裤子口袋,慢悠悠地从教学楼后走了出来。
赵朔闻声抬眼,轻蔑一笑:“你还是这么喜欢偷偷摸摸的行事。怎么?下午班主任突然过来,没能让你吃上我的拳头,你现在是饿了过来讨拳头吃吗?”
祁凌没有被赵朔幼稚的挑衅激起怒气,而是沉静道:“到底谁更喜欢在人背后偷偷摸摸做小动作,谁心里有数。”
“当然。谁是人谁是鬼,谁心里都有数。”赵朔扫视祁凌一眼,“你不会就是过来跟我嘴炮两句吧?”
“我可没你那么无聊。”祁凌看着他道,“我是来提醒你,别再动季长夏。十八岁了,你该成熟点了。”
“哦哟,这么保护人家。”赵朔语气贱贱地道,“但人家明明和我说的是你们不认识呀。啧,到底是谁说谎了?一个个都这么不遵守中学生守则的吗?”
祁凌面色一凛,语气瞬间沉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单独见过他?”
“他没有告诉你吗?”赵朔乐了,“哦,原来这就是一厢情愿吗?我好像有点理解这个概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