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放学后，季长夏拉住了走得飞快的孙少文，问道：“你干嘛一到吃饭时间就躲起来？你这两天在哪吃的午饭，我怎么没在食堂看到你？”

“啊？”孙少文故作懵懂道，“我没躲起来，食堂里太闷了，我换了个地方吃饭而已。”

“在哪里吃的？吃的什么？”季长夏追问。

“就在…就在那里啊…”孙少文胡乱说道。

“哪里？”季长夏问。

“就是……”孙少文道，“我在学校外面的饭店吃的。”

季长夏看着他。

孙少文败下阵，坦白道：“我在超市买了面包吃。”

“你，真是！”季长夏拉着他往外走，“以后跟我一起在食堂吃饭。”

“不，不用了，我不去。”孙少文挣脱开季长夏的手，往后面退道，“你帮了我一次就够了，不要再蹚这蹚浑水了，惹上赵朔会很麻烦的。”

“你不是说赵朔很喜欢欺负坐在我这个位子的人吗？那我就算不主动招惹他，他肯定也会找我麻烦的。”季长夏劝说道，“再说他这个星期也没来骚扰我们，别为没发生的事提前焦虑。”

孙少文嘴唇蠕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长夏再次拉起他的手臂：“走吧，你这两天不在，我又不认识其他同学，一个人坐着吃饭很无聊，你就当做个好人陪下我。”

孙少文只好跟他走了。

幸运的是，今天中午的食堂里，并没有赵朔和他跟班的身影。

“你看，我说了吧，不要提前焦虑。”季长夏拿起筷子。

孙少文仍旧不放心地左右看了看，直到确定赵朔和钱武真的没有在，才舒了口气道：“他们应该是去学校外面的餐厅吃饭了，他们总说食堂的饭菜像猪食，很难吃。”

“噗呲——”季长夏没忍住迸出一声笑，“第一次见有人骂自己是猪的。”

孙少文先是疑惑了两秒，后立马反应了过来，赵朔他们说食堂的饭菜是猪食，但他们平时也会吃，那不就相当于是骂自己是猪了。

“哈哈哈！”他跟着季长夏大笑起来。

“对呀。”季长夏看着孙少文道，“你要多笑笑，不要总是垂着嘴角，笑容可以带来好运的。”

吃过午餐后，孙少文趁午休时间带着季长夏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熟悉熟悉环境，等回到教室已经快上课了。

“学校后面池塘里的天鹅可以让人投喂吗？”季长夏问了句，把手伸进课桌的抽屉里拿等会儿上课要用的课本。

孙少文想了想道：“好像每周有固定一个下午会开放给学生们喂食，但我没去喂过。”

“那下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季长夏眉头忽然一皱，他的手指又碰到了触感奇怪的东西。

不是前两天碰到的小小的硬硬的糖果，而是另外一种更柔软更庞大的东西，表面甚至覆盖了一层细密的绒毛。

祁凌又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进来了？

季长夏心里升起一股剧烈的烦躁。

都说了不要往他抽屉里再塞东西，他不要。

季长夏不悦地把东西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孙少文本来想答应声【好，下次一起去喂天鹅】，但目光在碰到季长夏手里握着的东西时，尚未说出口的话语猛然转换成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季长夏垂眸，也被手里的鬼东西吓得腾地一下站了起身，手猛力一甩，把那不该出现在教室里的东西用力摔了出去。

“啪叽——”

一团黑乎乎毛绒绒的物体砸在了季长夏的课桌上。

“吵什么啊……”前后左右听到动静的同学不爽地抬起头把目光集中了过去，下一秒又集体惊声道，“草……什么鬼东西？！”

“我靠，怎么还有血！”

“草草草，死老鼠！”有人睁大眼睛认了出来。

季长夏干净整洁的课桌上，一只死不瞑目的灰老鼠正陈尸其中，它细长的舌头从撕裂的嘴角吐出，肢体极度扭曲，明显是在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班里怎么会有老鼠？”

“啊啊啊啊，我怎么感觉老鼠刚才动了，它到底死了没死？”

“雾草雾草，好恶心，我好像也看到它动了？！”

老鼠不可能动，因为季长夏确定它死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通过刚才抓老鼠时的手感记忆，他还确定，这只老鼠是被人活生生用手捏死的，包裹在它那层薄薄的肚皮里的五脏六腑和骨头已经完全碎掉了。

“肯，肯定是他放的。”孙少文被魇住般地在旁边小声呢喃，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这熟悉的霸|凌手段让他产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冷静下来的季长夏看了眼死老鼠，双唇紧抿。

“喂，你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让死老鼠这么放着吧？”

“啊啊啊啊啊，把它丢掉啊，吓死人了。”

“草，恶心死了，中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快点扔掉啊，要上课了！”

班里跟炸开了的锅一般闹哄。

回过神的孙少文抬头小心翼翼地觑了季长夏一眼，见他还是沉默地站着，以为他是被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吓狠了。

他心一横，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道：“我，我帮你把老鼠扔掉，没，没事的。”

“不用。”季长夏如梦初醒般一把拦下他的手，沉着地道，“我自己扔。”

“你…可以吗？”孙少文看他。

“可以。”季长夏肯定道。

死老鼠必须得他扔，他不能露怯，不然就让那人的把戏得逞了。

荣市地处南方，气候湿润，他以前和妈妈还住在楼层低矮的老小区里，对付蟑螂老鼠是常有的事，他并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