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她真的慌了,挣扎着想抽回手,眼中终于浮现出清晰的恐惧。
多铎却恍若未觉。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呼吸可闻。他看到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有些扭曲的面容,也看到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
“你分内的事,就是看清自己的位置。”他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呢喃的意味,“汉军旗的包衣,王府的账房,本王……点选来的人。你的‘清明’,你的‘本分’,都系于本王一念之间。明白吗?”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下颌细腻的皮肤,留下一点红痕。目光落在她颤抖的唇瓣上,那抹淡色在暮光中显得异常柔软。一股混杂着暴戾、占有和某种更深邃渴望的冲动,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沈知意彻底僵住,脑中一片空白。唇上传来的是陌生的、滚烫的、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触感,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权力的压迫感。这不是她理解的任何情绪,而是一种纯粹的、强势的侵占。
她开始拼命推拒,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渗入紧贴的唇齿间,咸涩冰凉。
这冰凉让多铎浑身一震。
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书案边缘。他看着她——衣衫微乱,发丝凌乱,嘴唇红肿,满脸泪痕,正顺着花架滑坐在地,用一种混合了极度惊骇、屈辱和茫然的眼神望着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地上,账册散乱,墨迹未干的纸页沾了灰尘,那行关于“虚报损耗”的朱批小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多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刚才做了什么?皇兄的告诫,满洲的规矩,身份的鸿沟……还有她眼中那破碎的、不敢置信的光。一股冰冷的、令人作呕的懊悔和后怕,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只是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出去。”
沈知意浑身一颤,像是突然被赦免,又像是坠入了更深的冰窟。她甚至不敢再看那个身影,手忙脚乱地、几乎是爬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书房,连散落一地的账册都顾不得。
门被仓皇地带上。
书房内死寂一片。多铎独自站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地上,与那些散乱的账册重叠在一起。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传来滚烫的温度。
账册已污,心墙已塌。那条他一直以为清晰分明的界限,在方才那一刻,被他亲手践踏得粉碎。而那只摔落在地、已然碎裂的甜白釉梅瓶,洁白的瓷片上倒映着窗外的暮色,也倒映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混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