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白赫音靠着门,双手背在身后。
“咔哒”
突兀的落锁声响彻室内。
温术短促地笑了一声。
“不用道歉。”他重重磕下杯子,转身走向门口,“成王败寇嘛,我懂。”
“你周少多高明啊,心里得意坏了吧。既给周家人纳了投名状,又白得个飞机杯玩了大半年。”
白赫音眉间闪过痛色:“别这样说。”
别这样说自己。
“那想你叫我怎么说?!”温术一把扯住对方的领带,“下贱坯子,你和你陪酒的妈一样恶心,两条粪坑里的臭蛆,当初就该把你碾死在厕所。”
白赫音并不反驳,只一味盯着那只用力到发青的手。
温术懒得和他废话,猛地松开手走回吧台,将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正要继续倒,白赫音先一步拿起酒瓶:“别喝了,对胃不好。”
温术抓了个空,疲惫地垂下头,手指插进额发里往后拢:“你还想做什么?收购已经结束了,我对你好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吧?”
“但我对你有。”白赫音举起手里的酒瓶喝了几口,“所以你跟我来了这里。”
温术没来由的想笑,但咧了咧嘴终究只泄出一个短促的“呵”,良久才哑声问:
“高一上学期,你为了拍到我揍你的视频,故意在炸鸡店激怒我。你料定我考完期末就会动手,所以提前在考场附近装满摄像头,是吗?”
“是。”
“你明知道冷饮店是我开的还去签合同,就是为了让我以为拿捏住了你,掉以轻心?”
“是。”
“校庆那晚,你看到我姐订婚的消息后跑到宿舍找我,是想观察我的反应同步给周廷,对不对?”
“是。”
“尹晨察觉被骗回来报复,还有中刀,也是你计划好的?”
“是,那件事之后你我关系尴尬,我得找机会缓和。”
温术忽然抬起湿润泛红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过来:“那你爱我吗?”
“爱。”
“啪——!”
耳光裹着风扇来,温术用了十成十的力,白赫音被扇得偏过头去。
“对不起。但我和周家人是在尹晨转学后才恢复联系的。”
白赫音按住嗡鸣不断的耳朵,“违约金太贵,我那时想求周廷帮我离开实中,才开始帮她做事。”
“那又怎样?”温术甩甩震得发麻的手,“不管什么理由,背叛就是背叛。你既然选择荣华富贵,就别再拿所谓的‘爱’来恶心我。”
“霸凌你是我有错在先。别说曝光几段视频,你就是拿我当噱头直播卖货都无所谓,我没资格怪你。”
“可是白赫音,老子实打实给你艹了快一年,我不欠你的。”
白赫音抬手扣住温术的手腕:“我说这些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因为没有必要。”
拇指轻轻摩挲那截光秃秃的皮肉,突然使力往前一扯。
温术被拽得踉跄,再想退,后腰已被牢牢扣住。白赫音没给他丝毫反应的机会,掐住后颈就侧头吻了上去。
手指移到下颌,按在挂钩上。不住挣扎的人被迫张开嘴。浓烈酒气在两人口中游走,填满鼻腔。
“我只是想告诉你,温术。”一吻毕,白赫音粗喘着补上后半句,“是你先招惹我的。”
温术舔了舔唇上未干的水渍,凑到对方耳侧低语:“是啊,所以我受到惩罚了,那你呢?”
他熟练地攀上面前宽阔的肩背,主动吻了上去。
这次更像在撕咬,两条殷红的舌在半张的嘴唇里交缠扭动,混合彼此渗出的血液。
二人胸腹紧贴,湿热的呼吸喷在彼此面颊,不知谁的心跳正急促地砸在鼓膜。
从吧台一路跌跌撞撞摔进沙发里,白赫音扯掉温术的领带,后者怔愣几秒,抬手解开晃到眼前的皮带扣。
不知过去多久,宴会似乎临近尾声,乐队开始演奏最后一首曲目。
温术仰躺在羊绒地毯上,身体还在生理性地抽搐。
白赫音趴在他身上,近乎偏执的不肯退出,直到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响铃才撑起身子。
电话接通的瞬间,环在腰上的腿蓦地缠紧。
白赫音被绞得直抽气,咬住唇缓了两秒才道:“喂?”
手指顺尾椎向上抚摸,试图让怀中人放松,“嗯,聊完了,我们很快回去。”
挂断电话后,白赫音给温术简单做了清洁,伸手去探额头见体温正常才道:“你再躺一会儿,我开车带你回前院。”
温术嗓子哑到说不出话,只疲倦地撇开脸。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大门开合两下过后,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顺落地窗照入黑暗的室内,窝在沙发里的人双眼逐渐聚焦,他掀开身上厚重的毛毯,缓步走向吧台。
手指轻扣酒架,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摄像头落入掌心。
一场生日宴,觥筹交错间谈下不少合作,办得可谓是宾主尽欢。
周婋跟在周廷身旁一一送别宾客,白赫音则在不远处帮助常秘书整理礼单。
“白赫音。”
忽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回过头。
视线相对的瞬间,温术咧开一抹扭曲的笑,猛地挥拳砸了过去。
眼镜碎裂声叫停喧闹的人群,各种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惊愕、鄙夷、恐惧,还有幸灾乐祸。
温术恍若未觉,趁安保赶到前又是重重几拳,直到被强行拉开。
白赫音按住汩汩流血的鼻子,冲众人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他咽下牙龈渗出的血,“是我先出言无状,打扰大家了。”
宾客们识趣地散开,徒留王家人与东道主一家站在原地。
王亦华和李尚青一左一右钳制住突然发疯的温术,王珏面色铁青地道歉。
周廷用纸巾抵住白赫音冒血的伤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年轻人火气就是旺啊。也怪我不识趣,没看出王董您不想捧这个场,还巴巴地送请柬。”
温术被连拖带拽弄进车里时,视线还在死死钉在白赫音身上,似乎一旦失去钳制便会立刻上前将其撕成碎渣。
眼前久违的开始出现黑块,王珏的责骂和叶敏的哭声混在一起,几乎让他回到刚从焕德学院出来那阵子。
直到耳朵被一双温热纤长的手紧紧捂住。
噪音消失,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温术雏鸟般朝那双手的方向倒,彻底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