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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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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温术冷嗤,扭过头去。

白赫音凝视着燃烧殆尽的U盘和储存卡,纷乱的内心终于安定。

他一向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既然看清内心就绝不会优柔寡断。

“温术。”

搭在后颈的手敲了敲,温术转过头,炽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像火。

白赫音叼住那张饱满的唇,轻柔地舔过唇珠,“去同所大学吧,入学就公开。”

温术被勾得不上不下,又不敢在这种地方主动,只能紧攥对方衣襟。

“我想学法。”温术喘息急促,将藏在心中多年,连姐姐也没告诉的人生规划和盘托出,“大学毕业后出国读博,然后去联合国的国际法院工作。”

白赫音定定瞧他半晌:“好,我陪你。”

“你都没什么别的追求吗?”温术错愕。

“没有,没想那没多。”白赫音笑得坦然,“我比较肤浅,没什么人生规划。”

温术对未来的规划很细致,每个年龄该做什么、该达到什么样的成就都设定了要求。

这是他在极度的自毁倾向下挣扎求生的证明,也是校庆那晚选择和白赫音上床的根本原因。

他渴望事业有成,扬名立万,自然要选个最无关痛痒,又最能摆脱“公司继承人”身份的污点。

性取向这种东西,国外谁在乎?

指尖微凉,抚上白赫音的侧脸。

这个人的出现,确实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

最近公司被行业其他竞争者盯上,尽管跟贺欢时再三保证不会再犯,但温术真说不准如果没有白赫音,他是否会再次失控。

幸好可以将负面情绪尽数发泄在剧烈的床事上,不用再通过暴力缓解压力,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在一起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星星点点的红光熄灭,只剩满地焦黑。

白赫音拉温术站起身,跺了两下发麻的脚,见对方仍望着墓碑发呆:“怎么了?”

温术收回视线,垂下长睫:“没什么。”

白赫音却会意,轻叹一声:“我奶是得癌没的,淋巴癌,发现的时候就没得治了。”

他闭上眼,仿佛回到初二前的那个夏天。

烈阳炎热空气干燥,检查结果将人一把拉入数九寒窖。

晚期,根本没有痊愈的可能,只能勉强延长不到两年的寿命。

但凡家里宽裕点,谁不想留亲人陪在身边,哪怕只有一两年。

可根本治不起。

奶奶仔细地计算医药费的数额,最后抱住哭到崩溃的孙子:“奶奶不治了,这些钱还要留给你上大学。”

旁边病床是位中年妇女,据说来时也是晚期,家人发了疯似的筹钱赚钱,但化疗做得再多也如泥牛入海无济于事。

女人没的时候还死死拽着儿子,眼睛都没闭。

“如果是初期还好说,送来都晚期了,咱小地方技术有限,还能咋整。”

医生指了指盖白布往外推的病床,低声叹息,

“你看她,化疗放疗都做不少,最后还是没了。她儿子房也卖了,钱花进去换自己老娘插三个月管不能动,活受罪。”

“所以就不治了?!”温术失声,不敢置信地望向白赫音。

后者点点头,神情甚至称得上麻木:“治不好,没必要。”

六个字,一条命。

穷人。

冷风灌进脊柱,麻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温术掐住颤抖的手心。

白赫音脸色苍白如纸:“我初三那年生了场外病,堂口的仙家叫来我奶的魂魄,上了出马弟子的身。”

人变成鬼后意识比生前混沌,许多在世时能想通的事,死后总会钻牛角尖,百思不得其解。

白依兰浑浑噩噩地找上孙子,用弟马的身体嚎啕大哭,像个七八岁的孩童般,整张脸委屈地皱起。

“我听见她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她不停地问我......”

他喉间哽住,蓦地闭眼,“她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白赫音活了十余年,扯过的谎不计其数,有一句总被当成玩笑的话却是真的。

他怕鬼。

害怕那双不甘的眼,更为自己的麻木冷血感到心惊肉跳。

返程格外压抑。

尽管两人都有意转移话题活跃气氛,但总会不可避免地双双陷入沉默。

白赫音甚至开始后悔,不该在此时说出这些往事的,太急,也太过冒险。

可面对眼前这个人,他那些循序渐进的计划总会以失控收场。

机场地下车库,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温术忽地拽住他的衣袖:“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的品格在我这儿没有下降的空间。”他用彼此才能听清的音量说道,“或许我在你眼里也一样?”

白赫音心头微动,反握住他的手:“那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回校正赶上放晚自习,宿舍楼乌泱泱一群人,两人只能先返回各自寝室。

温术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时,白赫音正坐在床边看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寝室门密码?”他单膝跪上床沿,带来潮湿水汽。

“根据你手机密码猜的。”白赫音抚过笔直纤长的腿一路向上,“提个小建议,密码多变些更保险。”

“想不出别的,麻烦。”温术懒懒回应道。

他抓住白赫音纤长的手,挨个骨节地捏:“依兰是‘光’的意思,你的名字也有其他含义吗?”

在自治区上学,温术见过很多类似名字的人。

譬如“岱青Daicin”是蒙古语“战将”的意思;飒兰珠格Saranjog——向月亮的方向。而包明珠的“Stintana”则是意译,本意为“聪明、珍珠”。

白赫音将温术压倒在床褥里,反客为主地勾住在指间作乱的手指。

“我的名字也是音译,是我奶奶取的。”他的声音轻柔又缥缈,像抓不住的雾气,

“Hein,是达斡尔语‘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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