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赫音将手机撂倒旁边,翻身压住怀中的人,彼此修长的腿缠在一起。
他总这样,一有什么不顺心就喜欢折腾温术,哪怕明知下午还要上课。
温术并不阻止,反而仰起头方便那双手一颗一颗解开纽扣,启唇接纳舌尖探入,在口腔内游走。
室内只剩急促的呼吸与啧啧水声,耳鬓厮磨间,白赫音听到一声藏在喘息后的呢喃。
“我想去看看。”桃花眼中泛起阵阵涟漪,就那么直勾勾地望过来,“白赫音,你带我去。”
白赫音呼吸一滞:“现在?”
“现在。”
温术翻身,单膝跪在床上,扯住对方的领带拽向自己,“不要等。”
白赫音定定地望着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忽然没来由的感到亢奋,紧攥床单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好。”
海洲市布特哈旗刚下过雪,温度很低,推开机场大门的刹那,温术捂住脸连打好几个喷嚏。
他本就因胎里不足较常人更畏寒些,低估了这边倒春寒的威力,动身仓促两人身上只穿着校服。
失去知觉的手被白赫音紧紧握住,温术感受到暖意自手背蔓延至全身,冷热交织间身体一激灵。
下一秒,被扯着手拽回机场。
等再出来,校服薄衬衫已被换成加绒的,脖子上也多了件围巾。
机场到翠鸣山大概有一小时的车程,两人坐上提前约好的车。
司机很热情,滔滔不绝地介绍本地的风土人情。
温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白赫音有一搭没一搭地接司机的话,不停摩挲掌心微凉的手指,直至变得温热。
“哎爷们儿,听你说话也是这撇的人吧?”司机问道。
白赫音点点头:“嗯,我也海洲的。”
“哪啊?市里的?”
“莫旗。”
“嗷嗷,挨着鹤城嘛。”司机笑道,“你们那有个运动挺出名的叫...叫......”
“曲棍球。”
车驶入狭窄公路,七拐八拐穿过高耸如云的松林,远处玫红色的小点逐渐放大,司机扬声道:“到啦。”
温术这才睁开眼。
兴安杜鹃没有叶子,艳粉带着紫调的花瓣从干枯枝杈中爆出,几簇抱在一起。远远望去,玫红色自峰脊浇下,染红整片山坡,朝山脚滚滚袭来。
目光所及之处无不妖娆,哪怕闭上双眼,这片艳色也能穿过眼皮刻进眸中。
温术被牵着走上花海环绕的银色木桥,神情颇为错愕,似乎是被这红海浇雪的瑰丽奇绝所震撼。
工作日清晨,除两人外几乎没有其他旅客,山坡静谧到只有冷风摇动枯枝的沙沙响。
走到木桥正中央,脚步由快变慢直至停止。
白赫音靠在围栏上,突然有那么一瞬的晃神,困惑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
曾几何时,他恨透了身旁这个人。
无时无刻不在想象对方有朝一日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惨状,聊以慰藉遍体的伤痕。
他汲汲营营,终于在校庆当晚品尝到报复和操控的灭顶快感。
那双满含暴戾的眼涣散失焦,嘴里吐出的字句从冷嘲热讽变成无助难耐的呻吟。
自那以后,白赫音开始享受与温术相处,操控一个霸凌欺辱自己半年多的富二代,比将初中班主任送进精神病院更有成就感,更刺激。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
大概是极善伪装的人,总是不由自主地在猎物面前暴露本性;大概是过于了解彼此,见招拆招中莫名获得些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点滴的相处腐蚀着封锁情感的铁链,直到某天链条崩断,不敢正视的感情骤然决堤。
从望向他的眼睛里溢出,顺指尖滴答掉落,更漏般砸过时间,逼迫逃避的内心。
身旁,温术放下拍摄杜鹃的手机,若有所感地望过来:“怎么了?”
只这一眼,便叫失去嗅觉许久的人,突然在漫山遍野的杜鹃中闻到花香。
白赫音将温术拽进怀里,神色近乎仓皇,呼吸声急促地敲击彼此的鼓膜。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为什么会失控到这种地步,我应该站在高处,做好猎手、监视者。
怎么可以爱上霸凌过自己的人?!
可他无法阻止杂草般疯长的爱意,如同叫停不了在胸腔中咚咚狂跳的心脏。
温术不明所以,被托住后脑吻得急切又狂热,他挣扎无果,紧攥对方衣领的手软下来。
“温术...温术......”白赫音呢喃,唇瓣不住蹭过他微凉的脸颊。
气流随吐字拨弄耳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是很想来看这个....谢谢你愿意陪我。”
自以为隐蔽的心事被戳中,温术倏地僵住。
“那你......”他喉结滚动,嘴张了又合,最终只问出句:“那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回应他的是一声饱含情意的轻叹。
不过分开几秒,视线相撞时又吻到一起。
十指交扣举到紧贴的胸口中间,手背静脉与心脏同频震颤的那刻,温术听到白赫音清晰而郑重的声音。
“温术,我爱你,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不再模棱两可、闪烁其词,是他们彼此间第一句准确而肯定的表白,“一辈子都不分开,哪怕是死。”
温术瞳孔放大到与瞳仁边缘齐平,麻意从耳边窸窸窣窣蔓延到全身。
爱?什么是爱?
叶敏口口声声说爱他,转头却能毫不犹豫地将他扔进焕德学院。今日捧在手心里的,明日就弃如敝屣。
温术不相信、也不需要所谓的“爱”。
可当这个字从白赫音嘴里说出,千万种顾虑最终却汇聚成欲望狼吞虎咽啃噬灵魂的声音,它在饥肠辘辘地叫嚣——
“好。”
浅淡花香与松枝清新的气息随风扑面而来,混合薄雪的冷冽灌入口鼻。
温术咬住颤抖不止的唇瓣,“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