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青放下酒杯,垂头不语。
温术都气笑了:“你猜你舅知道这事儿,会不会让你的腿也变断。”
“可是我都十八岁了!”岱青肩膀垮塌,皱起脸抱怨,“我就是等到成年才去表白的,我舅管不到我了。”
“你确定?”
“确定啊,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监护我到18岁,以后我做什么都和他无关。”
温术提醒:“你别忘了,你的目标大学是云山远所在的那所,你俩还是要待在一起。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得依靠他这个长辈和学长,届时他又会像这几年一样管控你。”
岱青不住摇头:“不会,他不会的!我舅是怕我再被骗进焕德那种地方才这样的。”
他再次强调,“我成年了!”
温术见状不再多劝,将剩下的大半杯酒一饮而尽,呼出口气:“行吧,当我没说。”
两人沉默地往嘴里灌酒,冰块麻痹舌尖,温术在不知不觉间喝下不少,眼中晕眩,头也开始疼。
岱青趴在桌上悲春伤秋:“她说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这不挺好?总比老死不相往来强。”
温术按住太阳穴,试图用杯壁上冰冷的水雾清醒脑子。
“可是我......”
男生咕哝着,抬头看了眼对面,长叹一声:“哎,跟你一个母胎solo说这些有什么用,俩童子能凑出啥正确答案。”
???说谁童子呢?!
吧台后方,钟表摆锤左右晃动。
眼看宿舍楼即将关门,温术连拖带拽地将岱青弄出清吧,报了串密码和地址,叫助理把人送回家。
助理扶住岱青往车里挪,不忘问:“少爷,那您呢?”
温术抬手拦住辆出租车:“我回学校。”说罢,不等助理反应,快速关上车门。
出租车扬长而去,乘客氪金,司机将油门一踩到底,开得飞快。
封寝前三分钟,温术赶回宿舍楼。
他脱力般靠在电梯银色铁壁上喘息,看按钮上方的数字逐个攀升。
拉开寝室门,白雾顺门缝挤出,蒸热面颊。
门内,身形颀长的男生正在桌前忙活,书本和台灯整齐摆放在窗台,桌上只剩个泡面碗大小的小锅正咕嘟咕嘟滚着棕色的水。
听见声音,男生回过头,镜片白蒙蒙的,显得人有些呆。骨节分明的手随动作脱离蒸汽遮挡,关节处泛着薄红。
温术的心不可避免地跳错一拍。
“干嘛,跑我寝室炼药呢?”他关上门,几步走到桌前,指尖微凉,握住被水雾蒸红的手。
白赫音顺势将他往怀里拉,凑到颈旁轻嗅:“喝了多少?”
“忘了,没数。”温术随口敷衍,注意力被小锅里滚沸的汤吸引,一扬下巴,“那儿什么?”
“醒酒汤。”
“这你也会熬?”
“不会,药店买的。”白赫音拿起个纸盒,念道,“建议加新鲜梨块熬煮半小时。”
温术不耐地“啧”了声:“麻烦,还不上次在寿司店吃的薄荷糖。”
“什么薄荷糖?”白赫音怔愣,突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翻出个纸盒,“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熟悉的金色纸盒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金嗓子喉宝。
“......?!”
温术抿了抿嘴,垂下脑袋望向小锅,恨不得在上面盯出个窟窿。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寝室,都这么晚了。”他捏住锅里的木勺胡乱搅和,“万一我回家住了呢?”
“说明书上写此汤除解酒外还可助眠,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自己喝了。”
白赫音边说边关火,乘出醒酒汤递给温术,拎锅走向盥洗台。
后者坐在凳子上小口喝汤,暖意自胃部蔓延全身,因头疼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
浑身舒服了,又开始有精力挑三拣四:“我屋里现在全是这玩意儿的味儿。”
“那去楼下睡?”白赫音甩甩水珠,拿起喝光的碗。
温术不置可否,手肘住着桌子,单手托脸看对方忙前忙后。
白赫音擦干锅碗,将窗台上的书本倒腾回书桌,挨个码回原位。
他望向桌前打蔫儿的人,没话找话地问:“对了,岱青他是怎么了?”
又道,“不方便说也没关系,不是非得要听。”
“没什么大事儿。”温术将视线从逐步恢复原样的书桌上移开,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其中也包括二人在清吧的对话。
“原来如此。”白赫音听后只笑笑,“他倒真信任云山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温术抻了个懒腰,卷起卫衣衣摆,“谁说不是,这小子,死犟。”
“那没办法,毕竟在他眼里,你一个母胎solo的话实在没什么参考价值。”
白赫音靠过来,手掌搭上劲瘦白皙的腰,指尖在上面残留的红印附近轻轻摩挲,神情戏谑地复述道,
“俩童子能凑出什么正确答案?”
温术嘴角抽动,无奈地扶额,“这种事谁能看得出来,除非到处嚷嚷。”
时间太晚,明早还有课,他瘫在椅子上,没骨头似的任由白赫音给自己换上睡衣。
“不去楼下睡了?”恍惚间被抱起,温和的嗓音贴在耳边。
“能不能别问弱智问题?”温术抬起脸,一口咬住面前纤长的脖颈,“有胆你就抱着我一路走下楼。”
白赫音闷笑,振动彼此的胸膛:“谁说我不敢?”
说罢,他将手臂勒得更紧,倒出手就要打开房门。
“你疯了?!”温术一把抓住握在门把上的手,因过于用力,在上面掐出几道青紫色的印记。
被掐的人面上毫无波澜,像感受不到疼痛般,转身几步将他扔到床上,压了上去:
“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