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浸透杨枕沙的后背。
怎么会,怎么可能?谁能告诉他这俩人是怎么同时出现在游乐场,还走到一起的?!
温术无视那对快瞪出来的招子,只冲林悦微微颔首:“没事。”
“那袭击者判了么?”
“十年无缓。”
白赫音补充:“服刑期间表现良好也有可能减刑。”
“哦哦。”林悦点点头,见二人不愿多提,也没再细问。
互相告别后,发现男友还在风中凌乱,她忍不住踹了两脚:“你咋了,愣怔甚了?走哇!”
“怎么可能?”杨枕沙喃喃自语,“他俩咋可能出现在一个地方......”
林悦满脸莫名其妙:“咋不可能?骑射比赛这俩也全程待在一起啊,哦还有个额头上有疤的男生。”
见男友不信,她又道,“国庆有人要捅那个漂亮男生,你这朋友还上前挡了刀,都叫救护车了。”
杨枕沙陡然清醒,不敢置信地望向女友:“什么?!”
再次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捂住发痛的头,“天啊,这都什么事啊。你是不知道白赫音高一被温术整得有多惨,差点被打死在学校了。”
粉绿相间的棉花糖车前,香气浓郁。
白赫音接过摊主递来的比头还大的棉花糖,走到落叶松下,不声不响地将糖怼到靠树假寐的人跟前。
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温术睁开眼,入目便是团白茫茫的云,轻盈地随风飘摆,泡沫似的擦拭心底暗色。
“什么意思?”他望向握住糖柄的手,考虑要不要推开。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白赫音抓住不住往后抽的手,将糖柄塞过去。
做完这些,他歪了歪头,认真地胡诌,“是被刚才杨枕沙的表情吓到了吗?”
被杨枕沙吓到?简直是天方夜谭。
温术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冷嗤一声:“他被我吓到还差不多。”
白赫音凑近:“所以吃口糖庆祝下,伤人于无形,温少的杀伤力又加强了。”
“滚吧你。”温术忍俊不禁,抬脚踹向对方,“损我呢是吧?”
手腕被攥住,抬起眼,只见白赫音正定定望向他,嘴角上扬:“终于笑了。”
不远处,数十道烟火窜上高空绽放,填满漆黑天幕,也填满空洞的胸腔。
光点膨胀成锦簇花团时总会产生轻微爆响,“砰砰”“砰砰”,越来越快,越跳越高。
棉花糖入口即化,糖精覆满舌尖,带着勾人上瘾的甜腻。
他们躲在几人宽的松树后,借助卫衣兜帽的遮挡,咬下棉花糖,悄无声息地接吻。
急促的喘息中,白赫音低下头与温术额头相抵,唇瓣均已红肿,微微破皮。
“味道好吗?”他问,不知指的是糖还是人。
温术看了眼光秃秃的竹签,并不回答,只捧起白赫音的脸,歪头舔食掉薄唇边残留的糖渍。
胜过千言万语。
这对曾经的竞争者、仇敌、霸凌者与被霸凌者,此刻与游乐场内那些情侣一样,熟稔而亲昵。
身体紧贴,唇瓣时不时擦过面颊,相拥许久,直到白赫音口袋振动,才缓缓松开彼此。
刘京晗那边不知被什么事耽误了,居然到现在才回复。
【刘京晗】:赫音抱歉啊,我有点事先带飒兰走了,岱青在休闲区的冷饮厅,你们去找他吧。
温术眸光一闪,抬起靠在白赫音肩膀上的头,按开静音的手机,果然看到岱青不久前发来条消息。
【岱青】:(定位)阿术,你来陪我说说话行吗。
白赫音同样瞧见这条消息,温声安慰:“不用担心。五分钟前发的消息,咱们走快点,来得及。”
两人匆匆赶往冷饮厅,只见岱青正趴在木桌上,面前小山般的刨冰纹丝未动,已经融化的奶油淌在桌面上。
温术快步走到桌前,抓住岱青后颈向上提,将人濡湿的脸暴露在空气里:“怎么回事儿?”
他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住这张委屈狼狈的面容,掏出纸巾按住对方通红的双眼。
岱青嗓音沉闷,可怜兮兮地拽住温术袖口:“阿术,你陪我出去喝一杯好不好。”
温术愕然:“现在?”
岱青半张脸躲在纸巾后,重重点了点头:“现在。”
温术下意识望向站在桌旁,一言不发的白赫音。
后者挑挑眉,善解人意道:“别喝太晚,我先回学校。”
见岱青仍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暇去瞧别人,白赫音将下颌悄悄抵上温术肩膀,嗓音温柔,“也别喝太多,明天还有课。”
温术脸热,曲起手肘怼开贴在身上的人:“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白赫音离开后,温术和岱青就近找了家清吧。
“什么?!你跟刘京晗表白?”
温术惊得杯中酒液撒掉大半,不敢置信地上下扫视往嘴里灌酒的人,“你?刘京晗?!”
还有“表白”,这三个词居然能同时出现在一起,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至于表白结果,瞧对方这如丧考妣的糟心样儿,便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温术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为什么就看上她了?”
岱青将脸埋进掌心:“就去沙漠第二天,我不犯了霍乱子嘛,她给我刷胳膊放血来着。”
“别告诉我,就为这么点儿事,你就喜欢上了?”
“还有每天一起吃饭、她的性格也是我喜欢的类型,热情开朗、她遇到困难总会来找我解决......”
温术: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人傻钱多,比较好用。
至于刘京晗的真心在谁身上.....
他之前或许看不出,但开荤后再瞧这些事,简直一目了然。
可这话到底不忍心说出口。
对面,岱青还在掰着手指头数,“我观察过,她跟女生玩得多,男性朋友就你我和赫音。而且我们生日还是同一天,这多有缘分啊。”
巨大冲击过后,温术仔细回想一遍这两人平常的互动,某件不算久远的事闪过脑海。
他靠向身后椅背,审视对面絮絮叨叨的男生:“孙时田在国际部教室断腿,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