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凌晨的寝室内。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挤在书桌上刷题。除却老师留的作业，一天解决几套卷子已成日常。

同步撂下笔，温术按住酸胀的后颈，随意往白赫音肩上一歪。

后者摸了摸他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绕到后面按捏：“久坐伤脊椎，要不买套自动桌椅？”

“用不着。”温术神情恹恹，“哪儿就那么矫情。”

“咱们要换新校长了。”白赫音简单转述在班级群看到的内容。温术沉默片刻，只道：“都高三了，何必呢。”

“听说那个学生在跳楼前还喝过洗衣液，只不过被救回来了。”

温术将脸埋在对方颈窝，闷声道：“喝洗衣液死不了，发现得快顶多烧嗓子烧胃。”

白赫音敏锐地抓住重点：“你怎么知道的？你喝过？”

“谁小时候没乱吃过东西。”温术伸出胳膊环住白赫音的脖颈，想将对方尚未问出的话堵回嘴里。

下颌被手指挑起，温术睁开湿漉漉的眸子，只见白赫音不知何时摘下眼镜，望向他的眼里含着淡淡笑意。

那根手指移到侧脸轻蹭，带出一阵酥麻：“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也不是拿这个话题翻旧账，以前的事我都不在乎。”

小心思被戳中，温术想偏过脸，嘴唇却被噙住。

白赫音扣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直到滚在被褥里才肯松开。

“你如果觉得愧疚，现在就可以弥补。” 他撑起身子，单手解开对方睡衣上的纽扣。

今夜的温术格外乖顺，玩了许多平时绝不会同意玩的花样；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微信提示音响起时两人刚从浴室出来，温术先一步捞起手机。

【刘京晗】：阿术，竞选结果出来啦，我当选了学生会长。

【刘京晗】：谢谢你给我拉票，这周末我请客，大家再聚一次。

没几秒，白赫音也收到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回复“可以”。

周末，烤肉店内。

店内桌子不大，一边坐两人，岱青到得晚，独自坐在侧边。

“多谢大家帮我拉票。”刘京晗举起酒杯，“特别是给我剪竞选视频的白学神，没有你我真不一定能选上。”

白赫音赧然轻笑：“别这样说，你本来就很优秀，视频不过是锦上添花。”

温术余光扫过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开始装。

炭火愈旺，几人闲聊之际，白赫音用夹子翻肉后将熟透的食物推至一处，歪头用气音道：“可以吃了。”

温术回过头，见熟肉堆在烤盘上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他不动声色地夹起几筷头，白赫音手艺还不错，牛肉不腥不柴火候刚好，吃下去多少都会默默烤熟补上。

桌上另外三人还在聊天，完全没注意到有两盘肉已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温术一手持筷，另一只手在长凳上摸索片刻，借衣袖遮挡勾住白赫音骨节分明的右手，手指在掌心里轻轻蜷缩，无声地撩拨。

后者翻肉动作顿住，长指插入伸来的手指缝间，掌心紧贴，严丝合缝。

店内人声鼎沸，同座或邻座的食客正在推杯换盏。

油脂渗入铁网滴落，炭火蹦出火星发出“噼啪”脆响，可乐或啤酒的浮沫则窸窸窣窣地摩擦耳膜。

耳边传来声极短的轻笑。

温术筷尖一顿，撇开眼继续面不改色地塞新烤熟的肉，手背贴住发烫的脸颊，觉得这炭火烧得实在太旺，令人口干舌燥。

交缠相扣的十指，直到吃完饭离场时才缓缓松开。

走出烤肉店，岱青突然提议：“附近新开了家游乐场，咱们要不要去转一圈。”

周末闲来无事，几人相互看了眼，纷纷表示赞同。

游乐场。

刘京晗左手挽住飒兰，右手拽着岱青去服务站取地图。

不知前方几人说了什么，只见刘京晗面容扭曲地抬起双手，“啪”地拍在男生脸颊两侧。

白赫音和温术跟在后面，刚好听见少女最后那句“岱青呀岱青，你真是个可爱的小糖球。”

见岱青满脸通红的囧样，白赫音偏头：“他怎么看起来既愤怒又高兴的？‘可爱小糖球’还有别的意思？”

在暖城多年的温术：“可爱的蠢货。”

“原来如此。”白赫音捂住脸笑，肩膀不住发颤。

刘京晗祸害过岱青，蹦蹦跶跶跑向落叶松树下的两人：“鬼屋迷宫去不去，二位？”

唯物主义者温术半点不怵，特别是瞥了眼站在旁边的人后，欣然应允：“行啊，现在去？”

“那赫音？”

温术抢答：“他没意见。”

“好耶，那我去买票啦，不准反悔！”女生双眼放光，兴高采烈地跑远。

“要是害怕可以在外面等。”温术抱臂，好整以暇地乜斜白赫音，“毕竟有些封建余孽真信世上有鬼。”

白赫音叹气：“你没听说过一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吗？”

温术冷嗤：“如果真有所谓玄学，某人手里两条命怎么还没遭天谴？”

“遭天谴？”白赫音捂住胸口，露出极委屈的神色，“崔丽萍和她儿子都是自杀，这怎么能怨到我头上呢？”

“那你怕鬼？”

“横死鬼很吓人的。”

更何况崔丽萍失智到不认人后还能记得他的大名和相貌，真是死了都麻烦。

白赫音歪头沉吟，指尖轻敲下巴：“不过鬼屋里的鬼都是人扮的，这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温术：“不怕里面混进去个真的，这种邪性地方不总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远处，买完票的刘京晗踮起脚朝几人招手。

“这么关心我啊？”见岱青和飒兰走远，白赫音搂过温术，呼吸喷在对方颈侧，

“放心，大多鬼屋位置结构的风水都是极阳，反而不容易闹真鬼。”

温术被撩得脸热，挣开怀抱：“少自作多情，走了。”

鬼屋内空气沉冷，随大门被工作人员“嘭”地关闭，场内一片死寂，恍若置身冰窖。故意做旧的墙壁上爬满诡异狰狞的人脸，在幽绿色灯光下起伏。

岱青打头，女生们走在中间，剩下两人垫后，依次踏上不住摇晃的狭窄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