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次日之后,高桥优的行为模式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显眼的转变。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安分”的病号。每日按时喝药,配合检查,进行康复训练,甚至比之前更加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也调整过了——嘴角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上扬的弧度,眼神平静,说话语气礼貌而略显疏离。
乍一看,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冷静自持、专业可靠的“医疗支援者高桥优”的状态。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笑容的“质地”不太对劲。它不像她以往那种带着点疲惫或无奈的浅笑,也不像真正放松时的柔和,反而更像是……蝴蝶姐妹脸上那种标志性的、仿佛面具般完美无瑕的微笑——实际上是因为本人太尴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外界,莫名其妙但是不自觉地模仿了最熟悉的“社交表情”。
高桥优本质上,就不是一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
那双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眸深处,时不时会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或走神;与人对话时,偶尔会反应慢半拍;训练休息时,她会望着庭院某个角落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或绷带边缘;就连走路时,都带着一种比平时更刻意的“正常”步伐,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不飘忽、不迟疑。
这种欲盖弥彰的“正常”,反而比直接的沮丧或躲闪更加明显。
“优桑,您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帮忙递药的神崎葵第一个察觉不对劲,一脸狐疑地问,“脸色好像有点……奇怪”
“没有啊,我很好。”优立刻扬起那个练习过的微笑,声音平稳。
负责康复训练指导的护理员女孩在帮她调整动作时,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优大人今天好像特别用力……是有什么心事吗?放松一点比较好哦。”
“只是在认真训练而已。”优的笑容不变,但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
就连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的其他休养队员,也会投来关切的一瞥。
午后,优正端着空药碗从厨房出来,准备回房间。在转角处,恰好遇到了手拉手、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的三小只——寺内清、中原澄、高田菜穗。
三个女孩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围了上来。
“优大人!下午好!” “今天的药苦不苦?我这里有新做的糖渍梅子哦!” “优大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面对她们纯粹的善意和热情,优心里一暖,那个模式化的微笑也自然了些:“谢谢你们,我很好。”
然而,心思最细、观察力也最强的寺内清歪着头,盯着优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眨巴着大眼睛,用天真无邪的语气直接问道:
“优大人,您是不是和炭治郎大人吵架了呀?”
“……”
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利箭,精准地射穿了高桥优努力维持了整整两天的、摇摇欲坠的平静表象。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僵硬地定格在那里。端着托盘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血液好像“嗡”的一下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空白的冰凉。
吵架?
不,比吵架糟糕一百倍。
是她单方面做了“坏事”,然后对方完全不以为意,接着她又莫名其妙发了脾气还把人给摔了……这算什么?连吵架都算不上,根本就是她一个人在无理取闹、自导自演了一出尴尬到极致的闹剧。
“没、没有吵架。”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语气虚浮得毫无说服力,“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感觉优大人这两天都不怎么笑了,真的笑的时候也……怪怪的。”高田菜穗心直口快,“而且昨天下午,我们好像听到炭治郎大人房间那边有‘咚’的好大一声,然后炭治郎大人回房间的时候,表情也好奇怪哦,好像在思考什么超级难的问题!”
“对对!我们去找炭治郎大人问祢豆子小姐的事情时,他也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中原澄补充道,“所以就在想,是不是和优大人闹别扭了?”
三个女孩七嘴八舌,用她们所见所闻拼凑出了一个虽然细节错误但方向“惊人准确”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