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这具身体……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大块。
这里是……
是……
哪里?
优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感觉刺激着皮肤。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
镜中映出一张略显疲惫但年轻清秀的脸,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沾湿贴在额角。眼睛是她熟悉的形状,但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不对。
不对!
镜子里的人是她,但也不是她。那个在蝶屋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纤细、属于十四岁少女面容和身体的人,也是她!
两个影像在脑中重叠、撕扯。
梦!
这里是梦境!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清晰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她想起来了!无限列车!检票!血鬼术!梦魇之鬼——下弦之一·魇梦!
炭治郎!炭治郎是怎么做的?在梦境中意识到不对劲,然后……
她猛地翻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搜索记忆。
那个一次又一次,用日轮刀割向自己脖颈,用剧痛和死亡的威胁强行唤醒自己的男孩!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优冲出卫生间,环顾四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正确”。血鬼术构筑的梦境,完美地复刻了她潜意识中最熟悉、最难以割舍的场景,试图将她永远困在这里。
不能沉溺。哪怕这里是“现实”,是“家”。
她找到一个无人的器械室角落,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柜,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
如果这里是梦境,那么“那个”能力……是否还能使用?
她在心中默念,勾勒,呼唤那份属于“高桥优(鬼杀队士)”的、不合常理的力量。
掌心传来微弱的、熟悉的暖意。
她睁开眼。
一把闪着寒光的、标准的外科手术刀,静静地躺在她摊开的手掌中。金属的冰凉触感,刀锋的锐利反光,都无比真实。
这是她与那个世界最后的、最坚实的联结。
最后的确认。
优没有丝毫犹豫。她以专业而迅速的动作,“咔哒”一声拆开无菌包装,取出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卡进刀柄。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触摸到颈部侧方,找到了颈动脉搏动最明显的位置。
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
下一秒,她握紧手术刀,刀尖对准自己的颈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了下去。
“唔——!”
剧烈的疼痛并未从脖颈传来,而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意识深处。高桥优在硬座车厢的地板上猛地弹动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还活着。脖颈完好无损。但梦中那种决绝的自裁带来的心理冲击和残留的濒死感,让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向脖子,确认皮肤的光滑。
“优桑!你醒了!”
耳边传来焦急的、压低的声音,肩膀被用力摇晃着。
优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对上了炭治郎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赤红眼眸。他也刚刚醒来,额头上全是汗,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惊悸,但看到优睁开眼睛,明显松了口气。
“炭……治郎……”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车厢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借着车窗透入的昏暗月光,她看到整个车厢的乘客,包括走道另一边座位上的善逸和伊之助,全都陷入了一种深沉的、不自然的睡眠中,面容平静,甚至带着微笑,仿佛正做着美梦。
只有她和炭治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