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优眼神一冷。
金属线再次出手,这一次不是切割,而是缠绕、绞杀。细线在鬼的四肢关节处飞速穿梭,随着优手腕的抖动骤然收紧——鬼的动作被瞬间限制。优踏前一步,断刃精准刺入鬼的咽喉。
战斗结束。
优喘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一道不深但颇长的伤口正在渗血。她皱了下眉,迅速从暗袋取出消毒药粉和绷带,单手配合牙齿,熟练地进行了包扎。
那三个少年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优包扎完毕,看向他们,声音平静,“如果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现在也可以退出考核。沿着紫藤花密集的方向走,就能回到山脚。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鬼。我该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复杂的表情,转身没入林中。
走了好一段距离,优才靠着一棵树停下,轻轻碰了碰包扎好的手臂。
“啊……回去肯定要被忍小姐骂了。”她小声嘀咕,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嘛,那三个孩子,应该能活下来吧。
第三天傍晚,优在追踪一股较强烈的鬼气时,听到了前方林中传来的、不同于普通鬼的嘶吼,以及——重物撞击和树木断裂的声音。
那声音里夹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还有无数手臂蠕动摩擦的诡异声响。
手鬼?
优的心一沉,加快了脚步。
冲出林地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个景象:巨大的、由无数手臂缠绕组成的丑陋鬼物,正发出得意的狂笑。而在它面前不远处,一个穿着天蓝色短衣、额有疤痕的红发少年倒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意识。手鬼的一条手臂正伸长,抓向少年!
炭治郎!
优没有一丝犹豫。雷之呼吸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她以自己目前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前冲,半截日轮刀划出凌厉的弧光——
“唰!”
那条伸向炭治郎的手臂被齐根切断!
手鬼痛嚎一声,眼睛瞬间锁定了优:“又一个……又一个鳞泷的弟子?!不,不对,你是女的……你是…谁…”
优没有理会它的嘶吼。她挡在炭治郎身前,断刃横在胸前,呼吸平稳而绵长。目光快速扫过炭治郎——他还有呼吸,身上有伤但不至于致命,日轮刀还握在手中。
“炭治郎!”她喊了一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地上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赫灼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迷茫,只有燃烧的怒火与决意。炭治郎的身体仿佛本能般弹起,呼吸法在瞬间攀至顶峰——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湛蓝的水流状剑气汹涌澎湃,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斩向手鬼脖颈!这一击凝聚了炭治郎全部的愤怒、悲恸与觉悟,精准、猛烈、毫无保留。
手鬼的狂笑戛然而止。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如果那些算是眼睛),头颅缓缓滑落,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鳞泷的……”在最后的低语中,手鬼化为灰烬,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炭治郎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剧烈喘息了几秒,才缓缓站直身体。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优,赫灼色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被惊讶取代。
“优……小姐?”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优手臂的绷带上,那里正渗出新的血迹。炭治郎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啊,这个,没事。”优下意识地想摆摆手表示无碍,甚至于直接举起受伤的手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用力过猛,原本就没包扎得太紧的绷带松开了些,伤口因为动作而——
“噗。”
一小股血飙了出来。
炭治郎吓得差点跳起来:“血、血喷出来了!很严重啊!”
“没事没事!只是小血管破了!”优赶紧按住伤口,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尴尬的。她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压紧纱布,“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强的……大概。”
炭治郎已经几步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先、先坐下!重新包扎!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伤了?难道你也……”
他忽然停住,睁大眼睛:“你也参加了最终选拔?!”
优眨了眨眼:“诶?我没跟你说过吗?”她仔细回想和炭治郎的信件往来,好像……确实大部分都在聊祢豆子的情况、他的训练、还有各种杂事,自己参加选拔这件事,由于和善逸互相吐槽的信里反复提及,完全忘记了没和炭治郎讲过……
“啊。”优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真的忘了说。嗯,我也参加了。”
炭治郎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混合着震惊、担忧、敬佩,还有一点点“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忘了说”的无奈。
“太乱来了!”他忍不住说,“你的身体不是……”
“好了好了,炭治郎君,先帮我重新包扎一下好吗?”优适时打断,她完全不想听别人说她身体不行这件事,抬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血还在流呢。”
炭治郎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小心地帮优拆开染血的旧绷带,看到伤口确实不算太深,才松了口气。他从自己随身的包袱里找出干净的布条(虽然也已经沾了不少灰尘和血迹),优则提供了消毒药粉。两人配合着,很快处理好了伤口。
在这个过程中,炭治郎闻到了优身上淡淡的药香、血腥味,还有……一种非常坚定、毫不退缩的气息。他抬头看了看优平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位看起来纤细苍白的医师,是真正凭借自己的意志和力量,走到了这里,还救了他。
“谢谢你,优小姐。”炭治郎认真地说,“刚才如果不是你……”
“是你自己给了它致命一击。”优再次打断了炭治郎的话,“我只是打断了它的动作。而且能看到如此干净利落的漂亮一击是我的幸运!”
炭治郎的脸微微发红,正要说什么,远处传来了新的动静和惨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还能战斗吗?”优问。
“能。”炭治郎握紧日轮刀。
“那,继续吧。”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并未一直同行,但总会在清理某片区域的鬼时意外相遇,短暂配合后又各自分开。炭治郎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充满力量与韧性;优则更加灵巧诡谲,擅长以最小的代价制造致命伤。他们有时候会不约而同的互相掩护,救治途中遇到的受伤考生,也逐渐培养出战斗的默契。
当然,被救的选手都被优骂到退赛。
“什么培育师觉得你可以,你的老师也是杂鱼中的杂鱼,怎么觉得藤袭山的鬼威力不够,把你们这些菜鸡送来喂饭?一个不够还一批一批送?你们的培育师是鬼的同伙吗?”
“优小姐……”炭治郎有些想要劝说。
“灶门先生闭嘴,不让连你一起骂。”
“……”
优偶尔会在远处瞥见一抹金色的身影在林间尖叫着狂奔,或者听到熟悉的雷之呼吸一之型的爆鸣,但她没有主动上前相认。善逸需要自己的试炼。
她也远远看到过香奈乎的身影,粉色和服在黑暗中如蝴蝶翩跹,花之呼吸的剑气华丽而精准,所过之处,鬼悄然消散。香奈乎同样没有寻求同伴,她独自一人,安静而高效地清除着猎物。
当第七天的晨光刺破夜幕,紫藤花的香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幸存的剑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陆续走出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