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选拔的日子,在紧张与期盼中如期而至。
临行前的清晨,蝶屋的氛围格外沉静。高桥优换上那套自己改制的深蓝色裤装——便于活动,布料坚韧,内衬缝有数个暗袋,分门别类地装着她自制的应急药包、消毒纱布、还有那卷特制金属线。她外面披了件素色的短羽织,腰间系着革带,半截浅紫色的日轮刀残刃用布条仔细缠裹了刀柄,静静悬挂在左侧。
栗花落香奈乎也准备好了。她穿着粉色的和服与玫红色的袴,长发用蝴蝶发饰束起,安静地站在庭院里,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优塞给她的各种药包和干粮。她带着鬼杀队提供的标准训练刀。
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并肩站在廊下,看着整装待发的两人。阳光穿过紫藤花架,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香奈惠忽然走上前,来到优面前。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优的脸颊,然后——
稍微用了点力,把优的脸挤得微微嘟起了嘴。
“小优,”香奈惠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底的严肃不容错辨,“听好了。让你去参加考核,是让你去证明自己有生存和战斗的能力,不是让你去当救世主。”
“唔…知、知道了,香奈惠姐姐……”优的声音因为被捏着脸而有些变形。
“量力而行。遇到打不过的鬼,第一时间撤退;遇到受伤的人,先确保自己安全再考虑施救。”香奈惠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记得你把你的命当命,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记住了吗?”
“记住了……香奈惠姐姐!”优含糊地嘟囔。
啊,好可怕,分明是笑着说关心我的话。
香奈惠这才松开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蝴蝶忍缓步上前。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平静,平静得让优有些心慌。优已经准备好听她说出“如果你为了救别人而受重伤,我就再也不给你调配缓解寒症的药了”之类的威胁。
但忍只是凝视着优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小优因为别人受伤,”忍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晨风里,
“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优愣住了。
啊。比起威胁的话语,这样直白的、柔软的担忧,更让她心头酸涩发紧。
优知道自己……完全被拿捏了!!
“忍姐姐……”她小声唤道。
“好了,出发吧。”忍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鎹鸦会带你们去藤袭山。记住,七天,活着回来。”
藤袭山脚下,紫藤花海的边缘。
参加最终选拔的孩子们陆续抵达,大多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紧张、恐惧和决心。粗略看去,竟有二三十人。
优和香奈乎在山脚分开前,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香奈乎随身携带的物品,絮絮叨叨地嘱咐:“药包按颜色区分,红色是止血,白色是消毒,绿色是解毒……遇到危险不要硬拼,你的花之呼吸步法灵活,多利用地形……”
香奈乎安静地听着,紫眸专注地映着优的脸。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拉了一下优的羽织袖口,然后转身,步伐轻盈地汇入了上山的人流。
优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有种送妹妹去上大学的错觉——如果大学是充满吃人鬼的死亡之山的话。
她没有选择和香奈乎同行。一方面,香奈乎的实力她清楚,这孩子天赋极高,心性纯粹,若非必要,自己不该干扰她的试炼;另一方面……要是和香奈乎一起,那简直像带了外挂,对其他考生太不公平了。
随着规则宣布,巨大的紫藤花门缓缓开启。少年少女们蜂拥而入,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优没有急着冲进去。她站在入口处,伸了一个懒腰,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带着泥土、草木和隐约的……血腥气。
七天的生存战,开始了。
第一天入夜前,优已经遭遇了三次鬼的袭击。
这些被困在紫藤花结界内的鬼,大多实力不强,且因为长期饥饿而显得焦躁笨拙。在优的眼中,它们的动作充满了破绽。
第一只鬼从树后扑来时,优甚至没有拔出断刃。她只是侧身,指尖寒光一闪——一片手术刀片固定在金属线末端,以雷之呼吸激发的速度射出,精准地切断了鬼袭来的手臂肌腱。鬼痛嚎着失衡跌倒,优上前,半截日轮刀划过它的脖颈。鬼在惊愕中化为灰烬。
“太慢了。”优低声自语,甩了甩刀上不存在的灰。
第二只、第三只……应对得越来越从容。她开始有意识地试验那招“线切”在不同距离、不同角度下的效果,同时不断调整呼吸,确保体力分配均衡。
但并非所有考生都像她这样游刃有余。
第二天下午,优经过一片密林时,听到了惊恐的尖叫和打斗声。她迅速靠近,看到三个看起来比她还大一两岁的少年正狼狈地对抗一只体型硕大的鬼。他们挥刀的动作僵硬,呼吸紊乱,脚步虚浮,完全被鬼压制着。
“救命!有没有人——!”
其中一个少年被鬼的利爪扫中背部,惨叫着倒地。鬼狞笑着扑向他。
优叹了口气。
金属线破空而出,在鬼即将咬中少年的前一瞬,缠住了它的脖颈。优手腕一抖,灌注了雷之呼吸的细线骤然收紧、发热——
像是热刀切黄油般,鬼的头颅无声滑落。
剩下的两个少年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优走过去,检查了受伤者的伤口——不算深,但需要处理。她利落地消毒、上药、包扎,动作快得让他们眼花缭乱。
“谢、谢谢你……”受伤的少年颤抖着说。
优站起身,看向另外两人。他们握刀的手还在发抖,眼神涣散。
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
“你们,”优的声音很冷,“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
三个少年愣住了。
“呼吸紊乱,招式毫无章法,连最基本的配合都没有。”优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就你们这样,也想来通过最终选拔?做你们的美梦。”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几个孩子脸色瞬间煞白,受伤的那个眼圈都红了,羞愧得不敢抬头。
优闭了闭眼。她想起自己刚学医时,被带教老师骂得狗血淋头的日子。严厉是为了让人记住教训,但过度的打击……
“站起来。”她的语气缓和了些,“伤口不深,死不了。鬼不会因为你们哭就放过你们。你们也是带着对鬼的恨意才走上这条路的吧,那就不要让自己后悔。”
她指着不远处一棵树:“你,站到树后去,鬼从左侧来的时候,用你刚才那招上挑,但脚步要站稳,重心下沉。”
又指向另一个:“你,配合他,鬼如果转向,从右侧横斩,瞄准膝盖位置。呼吸,调整呼吸,别憋着气。”
她跃上旁边一棵较粗的树枝,居高临下地指挥:“现在,那边又来了两只。按我刚才说的,试试看。”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咬牙站起,按照优的指示迎战新出现的鬼。虽然依旧笨拙,但至少有了章法,互相之间也开始有了简单的呼应。
优在树上观察,偶尔出声指点:“左侧,退半步!右侧,现在斩!”
战斗持续了几分钟,两只较弱的鬼被艰难解决。两个少年累得几乎虚脱,但眼中多了点亮光。
然而就在这时,第三只鬼从优视野死角的一丛灌木中猛然窜出,直扑树下那个受伤后行动不便的少年!
“小心!”
优来不及多想,从树上直接跃下,半截日轮刀迎向鬼的利爪——
“铛!”
金属碰撞声刺耳。优挡下了这一击,但鬼的力量超出预期,她被震得后退两步,右臂一阵酸麻。而鬼的另一只爪子已经扫向她的侧腹!
她急扭身,羽织被撕裂,手臂外侧传来火辣辣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