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狭雾山出来,高桥优没有立刻返回蝶屋。她让隐的队员稍微绕了个路,前往桃山。原因无他,前不久收到桑岛慈悟郎的来信,老爷子在信末尾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近日又捡回一个吵吵嚷嚷的小子,名叫我妻善逸,与你同龄。是个好苗子,就是心性需磨。”
善逸!
高桥优看到这个名字时,眼睛就亮了。刚见过炭治郎兄妹,若能顺便看看这个未来重要的师弟,岂不完美?而且她确实“难得”出来一趟,好奇心
和对“主要角色”的天然关注让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再次踏上桃山的山道,高桥优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般的暖意。三年了,道场边的枫树似乎更高了些,空气里熟悉的气味让她下意识地深吸了好几口。
训练的声音从道场方向传来。她放轻脚步走近,首先看到的,是场中那个正被桑岛慈悟郎严厉训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黄发少年。
唔哇,已经挨雷劈了吗?
我妻善逸啊。和记忆中的样子重叠,此刻的他更显年幼,一头金发因为汗水和眼泪黏在额前,脸上写满了“做不到”、“会死的”、“放过我吧”的绝望。他手里握着的木刀都在颤抖。
高桥优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一会儿。三年蝶屋的休养让她身量长高不少,但脸色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身形也比同龄女孩更加纤细,裹在浅色洋装和斗篷里,看起来仿佛一阵山风就能吹走。
优走向前两步,在善逸面前蹲下,与他视线平齐。
善逸正哭得投入,冷不防看到一个陌生的、长得还挺好看(虽然脸色差了点)的女孩子突然蹲到自己面前,吓得噎住了哭声,挂着眼泪愣愣地看着她。
高桥优没说话,只是伸手,捡起了他掉落在脚边的木刀。然后,在善逸茫然的目光中,她轻轻握住了他还在颤抖的手,带着他的手,一起握住了木刀的刀柄。
她的手很小,包不住善逸的手被,也很凉,力道不大,但动作稳定而清晰。她引导着善逸的手腕,做了一个最基础的素振起手式,声音平静温和:“手腕要稳,像这样。眼睛看着前方,不要只看地面。”
善逸完全懵了,下意识地跟着她的引导动了一下。动作依然歪斜,但至少没再把刀掉地上。
“你、你是谁啊?” 善逸抽抽噎噎地问,眼泪还没干。
“高桥优。” 她松开手,将木刀轻轻放回他手里,“是你的师姐。”
“师姐?!” 善逸眼睛瞪大,随即,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高桥优刚才靠近时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和那种奇异的平静气质,或许是他混乱大脑里“女孩子=可能结婚对象”的固有回路启动,他脱口而出:“师、师姐?那、那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高桥优:“……”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善逸那张还挂着泪、却莫名认真(?)起来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清晰地吐出一个词:“八嘎雅鹿。”
“诶——?!” 善逸像是被打击到了,眼泪又开始蓄积。
道场另一头,另一个正在练习的身影停了下来。是桧岳。三年过去,他已是个挺拔的少年,雷之呼吸修炼得越发精熟,眉宇间的傲气与焦躁也沉淀得更加内敛,却也更显锋利。他早就注意到了高桥优的到来,此刻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尤其在看到她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纤细的身形时,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三年不见,这位“师姐”看起来……更弱了。他心里掠过这个评价式的念头,随即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练习,仿佛她的到来无关紧要。
高桥优也看到了桧岳,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向一直站在廊下、拄着拐杖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桑岛慈悟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桃山熟悉的空气全都吸进肺里,然后展开手臂,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师傅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烟草和阳光味道的羽织里,闷声闷气地说:
“爷爷,我好想你。”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依赖和一点点委屈。
桑岛慈悟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只宽厚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用力揉了揉,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嗯。回来就好。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 高桥优在他怀里蹭了蹭才松开,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就是力气还是没什么长进。”
“急不得。” 桑岛慈悟郎打量着她,眉头微蹙,“脸色还是不好。这次能留多久?”
“明天一早就得走。” 高桥优有些遗憾,“蝶屋那边……还有任务。” 她没细说狭雾山之事。
桑岛慈悟郎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道:“晚上留下吃饭。你以前住的屋子还留着。”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高桥优在自己的旧屋里整理东西。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善逸那颗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又哭过,探着脑袋像是路过的野兔。
“师、师姐……” 他小声叫了一句。
“进来吧。” 高桥优示意。